和人汰竹

与世论交独厌数,此君多冗岂无烦。
欲期虚静延清影,莫懒芟除去恶根。
渐见远山开晻霭,更无繁鸟乱黄昏。
直须放手留闲地,别待春雷见子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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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世人结交论谊素来最厌烦烦琐频繁的应酬,就连素来被人称道的竹君,若是长得过于拥杂又怎会没有烦扰。
想要竹林保有虚静的气质、延展疏朗的清影,千万不要偷懒,一定要把杂生的恶根彻底铲除干净。
清理完杂竹之后,视线不再被遮挡,渐渐能看见远山从迷蒙云气中显露出来,林间也没有众多喧扰的飞鸟搅乱黄昏的静谧。
只管放开手脚不要把竹林清理得过于逼仄,多留出空余的土地,等到来年春雷响动,就能看到新生的竹笋破土而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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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汰竹指修剪、清理园中繁冗杂生的竹子,剔除长势杂乱的坏竹。
  • 数此处读shuò,意为频繁、烦琐,特指人际交往中过度冗余的应酬往来。
  • 此君对竹子的经典雅称,典出东晋王子猷爱竹的典故,后世文人常以“此君”代指竹。
  • 芟除指剪除、铲除,这里指刨除竹子杂生的劣根。
  • 晻霭指山间昏暗迷蒙的云气雾霭。
  • 子孙此处并非指人的后代,代指春雷过后破土新生的竹笋与幼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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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传统咏竹诗一味称颂竹之高洁虚静的固化思路,从打理竹林的日常劳作切入,处处以竹喻人,把园艺小事和修身处世的哲思完全融合,宋诗的理趣特质体现得十分鲜明。

首联从厌弃世俗繁交写起,自然引出“竹太冗杂也会生烦”的新鲜观点,打破了读者对竹的刻板印象,视角十分新颖。颔联直接点出汰竹的核心逻辑:只有彻底剔除恶根,才能留存竹的虚静清影,暗合人要摒除杂念、去恶存善才能保有本心的修身道理,托物喻志不着痕迹。颈联转而写汰竹之后的清朗景致,远山显、黄昏静,清旷的画面感扑面而来,把清理杂芜之后的舒爽感受具象化。尾联更是翻出一层新意,提出清理竹林不能做绝,要留足空余土地涵养生机,暗寓为人处世要懂得留有余地、给新生事物留足成长空间的深层哲思,余味悠长,耐人反复咀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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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复是北宋中后期著名的关中学者,博通经史、工于诗文,曾官拜集贤殿修撰,晚年退居长安周边,以园居耕读为日常乐趣。

这首诗是他和友人的唱和作品,围绕修剪清理园中繁竹的日常小事展开,是宋诗以日常小事寄寓理趣的典型创作,没有空泛的咏物套话,完全贴合作者本人的处世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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