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孙甥

瘦马骎骎渡洛行,东风莫着褐衣轻。
为嫌愁梦能催老,故懒题封去问程。
千仞会游悬水急,五浆须信客心惊。
明朝我向壶关路,待约归缨共濯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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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骑着瘦马疾速渡过洛水前行,春风料峭千万不要轻视身上的粗布衣,嫌它单薄。
只因为怕频频牵挂的愁思催人老去,所以我反倒懒得频频写信寄去询问你的行程。
你将要游历的地方有千仞高的飞瀑水流湍急,旅途之中遇到多家卖浆的客舍,一定要多加小心,常怀警惕之心。
明日我也要动身踏上前往壶关的路途,等你归来之后,我们相约一同洗濯冠缨,共享清逸的生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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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骎骎形容马匹奔跑疾速的样子。
  • 褐衣粗麻布缝制的衣服,这里指旅途所穿的朴素衣衫。
  • 题封在书信的封套上题写落款,代指寄信。
  • 千仞悬水典出《庄子》,指从极高处倾泻而下的瀑布,仞是古代长度单位,七尺或八尺为一仞。
  • 五浆典出《庄子·列御寇》,指旅途之中多家售卖饮品的客舍,代指旅途食宿站点。
  • 濯清典出《孟子》“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指洗濯冠缨,象征超脱世俗、坚守清操的志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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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传统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开篇从行者渡河的场景落笔,语气温柔恳切,把长辈对晚辈的细碎牵挂写得十分真切。

颔联构思极为别致,不说自己牵挂太深,反倒说怕愁思催人老去,所以懒得频频寄信问讯,把牵挂的情绪写得含蓄深沉,不落俗套。颈联化用《庄子》的两处典故,既点明前路多有险难,叮嘱晚辈行事要谨慎戒惧,也暗合诗人自身对宦途风波的切身感受。尾联宕开一笔,不写别离的怅惘,转而约定日后重聚同游、共濯清缨的期许,把离别的情绪升华为对共守清操的志趣共鸣,全诗用典贴切自然,情致沉厚温醇,是宋代送别诗中很有特色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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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李复的文集《潏水集》中,是北宋中后期的作品。

李复是关学学派的重要传人,一生仕宦辗转多有起落,晚年退居关中一带,这首诗是他送别自家孙辈外甥远行时所作,既饱含长辈对晚辈的关切叮嘱,也寄寓了诗人自身厌倦宦海风波、向往清逸归隐生活的情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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