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董亿朝奉

北游汗漫遗玄珠,烟愁雾泣啼芙蕖。
兴来便脱上方屐,归去重修繁露书。
一梦百年依幻宅,五湖千里御风舆。
家山芋栗应常熟,坐看朝三戏众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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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北游于浩渺无边的天地间悟得大道真谛,烟霭含愁冷雾泣露,连荷花都似在为离别低泣。
兴致上来便脱下官场拘束的履服,决意归乡重新修撰先贤那样的传世著述。
人生百年不过一场大梦,如同寄居在虚幻的尘舍之中,你将乘御风驾的轻车,行过千里五湖的烟波。
家乡山中的芋子板栗想必已经成熟,你闲坐家中就可以看透世俗翻云覆雨的把戏,笑看世间众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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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朝奉宋代文散官阶名,即朝奉郎,此处是对董亿官职的尊称。
  • 汗漫浩荡无边的样子,此处指广阔天地,典出《淮南子》中仙人与汗漫相约于九天之外的典故。
  • 玄珠黑色明珠,此处喻指大道真谛,典出《庄子·天地》中黄帝遗失玄珠的典故。
  • 芙蕖荷花的古称。
  • 上方屐原指游方隐士所穿的木屐,此处代指官场拘束的官履,暗喻脱离尘俗束缚。
  • 繁露书指汉代董仲舒所撰的《春秋繁露》,此处代指儒家经典学术著述。
  • 风舆御风而行的车驾,形容行旅轻快,不受尘俗羁绊。
  • 芋栗芋头和板栗,是山野人家常见的粗粮野果,代指乡居简朴的日常食物。
  • 朝三戏众狙典出《庄子·齐物论》狙公赋芧的寓言,即朝三暮四的典故,此处用来嘲讽世俗官场中翻云覆雨、愚弄世人的把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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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通篇化用儒道两家的经典典故,毫无堆砌之感,气韵超脱旷达,是宋代理学家诗作中少见的兼具情致与理趣的佳作。

首联借北游遗珠的典故,暗喻友人此前仕宦多年最终悟得大道真谛,将离别的愁绪融入烟雾荷花的凄清景致之中,跳出了普通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颔联直接点出友人辞官归隐的核心选择,将脱屐辞宦、修书治学两个动作对举,尽显潇洒出尘的姿态。颈联以浮生若梦和五湖御风的意象,消解了世俗对功名利禄的执念,尽显庄子逍遥游的浪漫色彩。尾联落点到乡居日常的芋栗熟时,以庄子寓言收束全诗,既表达了对友人归乡后安闲自适生活的美好祝愿,也暗含了诗人自身对官场蝇营狗苟乱象的不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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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后期关学代表人物李复的送别诗作,作于友人董亿辞去朝奉官职、决意归隐故乡之际。

李复一生仕宦沉浮,晚年退居乡里潜心治学,对友人不恋官场虚名、归乡治学的选择十分认同,因此写下这首赠别诗,既寄寓惜别之意,也表达了对逍遥自适的归隐生活的由衷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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