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往来秦熙汧陇间不啻十数年时闻下里之歌远近相继和高下掩抑所谓其声呜呜也皆含思宛转而有余意其辞甚陋因其调写道路所闻见犹昔人竹枝纥罗之曲以补秦之乐府云 其二

缲丝宛转听车声,车声忽断心暗惊。
旧机虚张未满幅,新丝更短织不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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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听着缲丝机运转的婉转声响,织车的声音忽然中断,我心底暗自一惊。
旧织机上虚张的织物还没织满规定的幅面,新抽的蚕丝却更短,根本没法织成完整的布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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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缲丝也作缫丝,指将蚕茧浸入沸水中抽出蚕丝的传统工序,是丝织劳作的第一步。
  • 秦熙汧陇北宋西北边地的统称,秦指关中秦地,熙指熙州(今甘肃临洮),汧指汧阳(今陕西千阳),陇指陇州(今陕西陇县)。
  • 下里之歌指流传于民间的通俗俚曲,和“阳春白雪”相对,多为底层百姓随口传唱的歌谣。
  • 未满幅指织机上的织物还没有达到官府规定的标准幅宽,无法作为成品缴纳赋税。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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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贴合民间俚曲的明快节奏,以织妇的第一视角切入日常劳作场景,开篇以车声忽断的细节制造悬念,瞬间将读者带入织妇猝然遭遇变故的错愕情绪之中。

后两句没有直白抒情,而是通过“旧机未满幅”“新丝织不成”两个层层递进的细节,暗喻当时西北边地蚕桑减产、赋税苛重,底层织妇无论如何劳作都无法完成官府摊派任务的窘迫处境,以小见大,继承了汉乐府“缘事而发”的现实主义传统,语言质朴真切,极具民间文学的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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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中后期,当时李复长期在西北秦陇一带任职,前后往来秦熙汧陇等地超过十数年。

他在当地听到民间传唱的俚曲曲调哀婉动人,却苦于文辞粗陋没有被记录下来,便效仿古代竹枝词的创作体例,依托民间原有曲调写下这组作品,记录沿途所见的百姓生活,填补秦地本地乐府作品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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