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往来秦熙汧陇间不啻十数年时闻下里之歌远近相继和高下掩抑所谓其声呜呜也皆含思宛转而有余意其辞甚陋因其调写道路所闻见犹昔人竹枝纥罗之曲以补秦之乐府云 其一○

垂白东西几田父,林间偶坐忘巾履。
共说干糇付远人,六月长丁犹筑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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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花白的几位老农散居在村落东西各处,偶然在林间闲坐,连头巾和鞋子都忘了整理。
他们一同说起征收到的干粮都要送往远方边地,六月盛夏里成年壮丁还在被征发修筑边防工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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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垂白指头发花白,此处代指年事已高的老人。
  • 田父年老的农夫,即老农。
  • 巾履头巾和鞋,代指日常穿戴的服饰。
  • 干糇干粮,此处指官府向民间征调的粮食物资。
  • 长丁年满成年的健壮男丁,是古代徭役征发的主要对象。
  • 筑戍修筑边防工事,承担边境戍守相关的劳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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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纯用白描手法,没有刻意的渲染夸张,以旁观者的视角记录了边地老农闲坐交谈的日常场景,极具生活真实感。

全诗将批判的锋芒藏于客观叙事之中,不直接抒发对徭役繁重的不满,却通过老农看似平淡的对话,将盛夏六月壮丁仍被征发服役、粮食尽数被征调远送的民生苦难尽数托出,以小见大,深刻反映了北宋西北边地长期对峙下底层民众的生存困境,有着极强的现实主义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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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复是北宋关中著名学者、诗人,曾长期往来于秦、熙、汧、陇等西北边地,前后十余年,对当地民风民情极为熟悉。

当时北宋与西夏长期对峙,西北边地百姓承担着极为沉重的赋税与徭役,民间流传的歌谣曲调婉转但文辞粗陋,李复便沿用当地民谣的曲调,记录沿途所见所闻,仿照古代竹枝词的体例创作了这组乐府诗,补入秦地地方乐府序列,本首是组诗的第十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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