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马上元所藏赵墨隠画渊明四诗

我不识赵子,见此便得之。
谈笑出丘壑,粲然备四时。
似闻月旦评,气压渊明诗。
马卿宰白下,惯作烟云嬉。
归来九衢尘,旧好不少移。
殷勤着怀袖,亦足慰梦思。
我本家北阜,一官老京师。
颇怀月下松,披图觅幽姿。
正恐林间鹤,怨我归无期。
那知此心在,衡宇终栖迟。
谁怜阿堵中,几有一斛泥。
愿分溪上山,供我笏拄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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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认识画师赵子,见到这幅画作便全然领会了他的意趣。
他在谈笑之间就将丘壑山水绘出,画面明丽鲜活,四季景致全都完备。
仿佛能听到当世的品评之声,画作的气韵力量甚至压倒了陶渊明的诗作。
马上元曾在白下担任地方官,素来喜爱在烟霞云影间游赏嬉乐。
他从任上归来,满身沾染京城的尘俗气,对旧日的爱好却丝毫没有动摇。
他将这幅画珍重地藏在怀中袖里,完全足以慰藉自己梦中的隐逸情思。
我的故乡本在北阜之地,却为了一官半职在京城蹉跎到老。
我十分怀念故乡月下的青松,展开这幅画卷寻觅画中的幽远姿容。
我只怕林间的野鹤,都要埋怨我迟迟没有归乡的日期。
殊不知我归隐的本心从未改变,最终定会在简陋的屋舍中安居终老。
谁能怜惜我身处钱财俗物之中,身上几乎沾了满斛的泥污。
希望你能分我画中溪边的半角山景,让我得以手持朝笏撑住面颊,悠然享受隐逸之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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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赵墨隐北宋末年的隐士画师,生平不详,擅长绘制山水隐逸题材画作。
  • 丘壑本指深山幽谷,这里代指画作中描绘的山水意境。
  • 月旦评典出《后汉书》,指当世名流的权威品评,这里用来赞誉画作的艺术水准广受好评。
  • 九衢原指京城四通八达的大道,这里代指繁华京城的尘俗环境。
  • 衡宇横木为门的简陋屋舍,代指隐士的居所,语出陶渊明《归去来兮辞》。
  • 阿堵六朝口语“这个”的意思,这里特指钱财、世俗俗物。
  • 笏拄颐用手板撑住面颊,形容悠然自得、不问俗务的闲散姿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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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文人题画诗,突破了普通题画诗仅描摹画面内容的局限,将画师的画艺、藏家的志趣、陶渊明的隐逸精神与诗人自身的身世感慨完全打通,形成了层层递进的抒情结构。

开篇六句先评赵墨隐的画作,不直接写笔墨技法,而是从气韵入手,点出画作的感染力甚至能超越陶渊明的原作,足见诗人对这幅作品的推崇。中间六句转而介绍藏家马上元,赞美他身在官场却不改隐逸初心的品格,也为后续引出自身感慨做了自然的铺垫。

最后八句完全转入诗人的自我抒怀,用“怨鹤”的拟人化写法把宦游的愧疚写得格外真切,最后以向友人乞取画中山水的奇思作结,把对归隐的渴望推向顶点,全诗没有堆砌艰深典故,语言质朴沉挚,完全贴合宋代文人崇尚的平淡自然的审美取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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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的诗人吴可的题画作品,收录于其个人文集《藏海居士集》中。

吴可一生仕途困顿,长期在汴京谋职,对官场的尘俗羁绊深感厌倦,恰好见到友人马上元所收藏的北宋画师赵墨隐绘制的陶渊明隐逸主题四景图,触发起自己积压已久的归田之志,于是题写了这首长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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