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和歌辞·苦哉行五首·其三

登上高楼遥望塞外的天际，极目远眺泪水盈满了眼睫。
强作欢颜却挤不出一丝笑容，还不得不勉强描画旧时的妆靥。
往年我家中买来的奴仆，都是从遥远的碎叶城来的。
哪里想到我还没死的时日，自己反倒成了匈奴的侍妾。
一生的遭际忽然落到这般境地，万事都成了痛苦的业债。
如今我被掳出塞垣漂泊北地，反倒比不上那些自由的蜂蝶。

• 天衢原指天路，此处代指塞外遥远的天际与地域。
• 盈睫泪水满得快要溢出眼睫毛，形容极度悲伤的神态。
• 花靥古代妇女面颊上涂抹的妆饰，此处代指女子的妆容。
• 碎叶唐代西域重镇，位于今吉尔吉斯斯坦托克马克市附近，是当时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距离中原极为遥远。
• 塞垣边塞的城墙，代指中原王朝的边境地带。

这首诗以被掳中原女子的第一人称视角展开叙事，情感真挚沉痛，极具感染力。

诗人先以女子登楼远望的动作起笔，将她的悲苦神态直接铺陈开来，又通过今昔境遇的强烈对比——昔日自家的奴仆都来自极远的塞外，如今自己反倒沦落为匈奴人的侍妾，巨大的命运落差将战乱带来的荒诞苦难写到极致。

末尾两句以人不如蜂蝶的反比作结，蜂蝶尚且可以在天地间自由往来，而被掳的女子却失去了所有人身自由，连小虫都不如的喟叹，将全诗的悲怆情绪推向顶点，也深刻揭露了战乱给普通民众造成的毁灭性创伤。

这首组诗创作于唐代宗宝应、广德年间，安史之乱刚刚平定之后。

当时唐王朝为了平定叛乱，曾向回纥借兵，回纥军队在收复东都洛阳等地之后，大肆掳掠百姓妇女、金银财物，无数中原女子被强行裹挟前往塞外，沦为异族奴仆侍妾，诗人戎昱直面这一惨痛现实，写下这组《苦哉行》记录民生苦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