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常熟贺公叔隐士

怀珠崖不枯,韫玉山有辉。
隐翳不言德,人自知神奇。
公叔季贞后,不为世网縻。
浮沉里闾间,身晦道同违。
弓旌搜俊良,圭衡略无遗。
难偕集雍鹭,宁作曳尾龟。
慈仁盖天性,惠泽施鳏嫠。
倒囷食流冗,死葬病有医。
人今泣遗爱,若见岘首碑。
肯构有材子,修德亦庶几。
高风自兹显,岂病知者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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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中藏有明珠,崖岸因此不会枯槁,山石藏着美玉,整座山林都生出光辉。
隐士隐埋行迹从不夸耀自己的德行,旁人自然能感知到他超凡的神妙品性。
贺公叔是春秋时贤士季贞的后裔,从来不肯被世俗的功名利禄束缚羁绊。
他在市井乡野之间隐姓埋名,身形韬光养晦,和世俗的悖道之行全然相离。
朝廷以礼征召天下贤才,考核选拔的标准周全细密,几乎没有遗漏任何俊彦。
他不愿追随朝堂上趋炎附势的官员行列,宁可做那拖着尾巴活在泥地里的龟。
慈悲仁爱本就是他与生俱来的天性,恩惠遍及乡野里的鳏寡孤独弱势群体。
他打开自家粮仓赈济流离失所的饥民,让死者得以安葬,患病的人得到医治。
如今当地百姓感念他留下的仁政恩德,就像当年百姓见到纪念羊祜的岘首碑落泪。
他的后辈有能继承家业的贤才,修习德行也几乎能赶上先辈的高洁水准。
高尚的风操从此会越发显扬,又哪里会担忧知晓他品行的人太过稀少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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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韫玉藏匿美玉,出自《论语》“韫椟而藏诸”,比喻怀才不露。
  • 隐翳隐匿行迹,不对外张扬自己的德行。
  • 世网縻被世俗的功名利禄罗网所束缚,縻指羁绊、捆绑。
  • 里闾古代乡里的门户,代指市井民间。
  • 弓旌古代朝廷用来征召贤才的礼物,弓用来招武士,旌用来招大夫。
  • 曳尾龟出自《庄子》典故,指宁愿在泥地里拖着尾巴活着,也不愿死后被供奉在庙堂上的龟,比喻拒绝出仕、追求自由的隐士选择。
  • 鳏嫠鳏指无妻的男子,嫠指寡妇,代指所有无依无靠的弱势群体。
  • 倒囷清空自家的粮仓,囷是古代圆形的粮仓。
  • 岘首碑西晋名将羊祜镇守襄阳时多有德政,死后百姓在岘山为他立碑,见到碑的人无不落泪,后世用来纪念留下仁政的贤德之人。
  • 肯构出自《尚书》,指后辈能够继承先辈的家业与志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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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古体诗完全跳脱了周邦彦词作惯有的绮丽婉约风格,笔力沉厚质朴,是体现周邦彦诗歌创作另一面的代表性作品。

全诗以藏珠韫玉的经典意象开篇,先铺垫隐士怀才不耀的超凡气质,随后层层递进,从拒绝征辟的出世选择,写到造福乡邻的实际善举,最后落脚于家风传承、高风传扬的主旨,用典妥帖自然,没有丝毫堆砌痕迹,对隐士的赞颂全从真情实感流出,毫无虚饰的客套意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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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体诗是周邦彦早年漫游江南吴地时所作,彼时他尚未入京担任太学诸生,长期流寓江浙一带,遍访当地名士乡贤。

贺公叔是北宋常熟当地著名的处士,终身拒绝朝廷征召,隐居乡里广行善举,深受当地民众爱戴,周邦彦到访常熟听闻其事迹后,写下这首赠诗表达自己的仰慕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