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台曲

容貌姣好如同鲜花的越王之女，从小天真娇憨不通歌舞技艺。
远嫁成为江南国主的妃嫔，日复一日思念故乡泪水落得像雨一样。
江南江北梅子成熟的时节，夜里潮水上涨漫过秦淮河面。
江边雨水丰沛地势低洼潮湿，于是很快修筑起高台供她清晨梳妆。
下令用千艘大船运来越地的水土，她见到同乡人还能说着熟悉的越语十分欣喜。
人这一辈子踏回故乡的乡土实在太难，最终再也没能生出返回越地的心意。
巍峨的高台多么容易倾颓，曲折的池沼也早已夷为平地。
越姬离去之后已经过了千年，再也见不到这座高台，只剩下空留的名声。

• 娇痴指年幼天真、娇憨不懂事的样子，原输入讹作“矫痴”。
• 秦淮江即秦淮河，流经金陵的著名河流，相传秦始皇时开凿以疏通淮水，因此得名。
• 卑湿指地势低洼潮湿。
• 旋随即、很快的意思。
• 越姬指越王的女儿，也就是诗中所咏的越地妃嫔。

这首诗以平实的叙事脉络串联起越姬的一生，没有刻意使用华丽的典故，却将人物的思乡之态描摹得真切动人。

前六句铺陈越姬远嫁后的生活细节，从“泪如雨”的深切思归，到筑台、载越土、喜听越语的细节，层层递进将异乡人对故土的执念写得入木三分。末四句笔锋陡然转向历史沧桑的感慨，高台倾颓、曲池夷平，千年之后只剩空名，将个人的身世怅惘拓展到对世事无常、繁华难久的普遍咏叹，余味悠远。

这首诗是周邦彦旅居金陵（今江苏南京）时期创作的咏史怀古作品。

北宋哲宗元祐年间，周邦彦曾任江宁府教授，期间遍访金陵六朝与吴越古迹，听闻当地流传的越姬筑台的旧传说，有感于世事变迁与羁旅乡愁的共通性，于是写下这首借古抒怀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