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石濑光洄洄,沙步平侹侹。
枫林名一社,舂汲共寒影。
藩篱曲相通,窈窕花竹静。
兹焉自足乐,未觉丘园迥。
令尹虽无恩,黠吏幸先屏。
唯当谨时候,田庐日三省。
骄儿休马足,高廪付牛领。
无人横催租,烹鲜会同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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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间的急流波光回旋,水边沙岸平坦舒展。
枫林掩映处是一处村社,舂米汲水的人影都浸在清寒的光影里。
各家的篱笆曲折相连,花竹掩映间格外幽深静谧。
身处此处自然足以安享乐趣,不觉得郊野园庐十分辽远。
地方长官虽没有施加特殊的恩惠,狡诈的差吏却有幸早已被摒退。
只需要谨守农时节令,住在田舍里每日多次自省。
任由年幼的儿子放马闲游,把满仓的粮食都托付给耕作的牛。
没有人蛮横地催缴租税,邻里一同享用简单鲜美的饭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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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石濑从石间流过的湍急水流。
  • 洄洄水流回旋涌动的样子。
  • 沙步水边可供人停驻行走的沙岸,也作“沙埠”。
  • 侹侹平坦舒展的样子。
  • 社古代乡村祭祀土地神的村社,是乡民聚居活动的公共场所。
  • 舂汲舂米、汲水,代指乡村日常劳作。
  • 窈窕此处形容花竹掩映、幽深静谧的样子。
  • 丘园迥郊野园庐辽远荒僻。
  • 令尹此处指地方县令,是沿用周代对地方行政长官的旧称。
  • 黠吏狡诈奸猾的胥吏差役。
  • 高廪装得满满的粮仓。
  • 烹鲜出自《老子》“治大国若烹小鲜”,此处指烹煮简单的鲜食,形容乡里生活简朴安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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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改周邦彦词作常见的婉约秾丽风格,以质朴淡远的笔触描摹出一幅安宁祥和的宋代乡居图景。

全诗没有堆砌华丽的典故,而是从自然景物写到人事安乐,层层递进,将诗人整顿吏治之后见到太平田园的欣慰之情自然流露出来。作为清真诗的代表作品,它跳出了宋代很多田园诗刻意描摹民间苦况的范式,写出了乱世之中乡居暂得安宁的真实况味,语言平实却情真意切,是宋代田园诗中风格独树一帜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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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周邦彦出任溧水知县时期的作品。

当时周邦彦在地方任上整顿吏治,罢黜奸猾的胥吏,当地乡村一度出现了安闲太平的局面,诗人目之所及都是田园宁和之景,于是写下这首诗记录所见所感,也寄寓了对清明乡治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