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十六首其一三

释行瑛 · 宋代 · 律诗

奇怪诸禅德，文殊普贤，化作寒山拾得。
头戴炙脂帽子，脚踏无底麻鞋。
身着鹘臭布衫，腰系断鞓腰带。
手持拍板，口唱高歌。
吾心似秋月，碧潭清皎洁。
无物堪比伦，教我如何说。
华藏当时若见，每人痛与一顿。
何为如此，且教伊不敢掣风掣颠，免使后人疑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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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奇特的禅门大德，本是文殊、普贤两位大菩萨，化身为寒山与拾得两位狂士。
头上戴着沾满油垢的帽子，脚下踏着没有鞋底的麻鞋。
身上穿着汗酸发臭的粗布衣衫，腰间系着断了鞓带的腰带。
手里拿着拍板，口中唱着高亢的歌调。
我的本心就像秋夜的明月，又像澄澈的碧潭，清净没有半点尘埃。
世间没有任何事物可以用来比拟它，这种境界我又该怎么用言语说清。
如果当年华藏禅师见到他们这般模样，每人都要痛打一顿。
为什么要这样做？就是要让他们不敢装出狂放颠痴的样子，免得后来的学人胡乱猜疑执着表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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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德对禅门高僧大德的尊称。
炙脂帽子沾满油脂污垢的帽子，形容衣衫不整、放浪形骸的状态。
鹘臭像隼鸟身上的腥臊气味一样，这里指衣衫长期不洗散发的酸臭味。
断鞓鞓指皮带的轮廓边缘，断鞓就是指腰带已经磨损断裂。
比伦比拟、类比。
华藏指唐代著名禅僧华藏禅师，以峻烈的机锋接引学人著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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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最鲜明的特色是打破传统菩萨的神圣叙事，开篇就将文殊、普贤两大代表智慧与理德的菩萨，直接拉到世俗烟火之中，化身为衣衫褴褛的寒山拾得，直观体现了禅家“平常心是道”、佛法不离世间的核心宗旨。

中间四句直接引用寒山的传世诗句，点出本心清净、超越言筌的禅境，没有堆砌任何佛教术语，以最浅白的意象把禅的至高境界描摹得通透可感。

末尾几句完全是临济宗峻烈机锋的体现，作者没有顺着常人的思路赞颂寒山拾得的境界，反而说要把他们痛打一顿，以此破除后世学人对“狂禅”表象的执着，警示学人不要只模仿外在行迹，要向内求清净本心，不落知解窠臼，机锋陡转，余味无穷。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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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作者释行瑛是北宋临济宗高僧，号广鉴，长期居住在明州育王山广利寺，是当时禅林颇具影响力的宗匠，这首偈是他上堂开示徒众的十六首禅偈中的第十三首。

北宋中后期禅林盛行模仿寒山拾得狂放行径的风气，很多学禅者只效仿外在的颠狂表象，完全没有领会禅法的核心要义，流于形式主义的狂禅，释行瑛作此偈正是为了针砭这一流弊，接引学人回归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