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溪闲居示众偈

释行瑛 · 宋代 · 律诗

联络藤萝一径，行穷始到松门。
篱畔野华不艳，堂前流水非喧。
午饭龙离铁钵，夜深月落金盆。
此是真修行处，何人得意忘言。
灵山河沙圣众，黄梅七百高僧。
悟华晓称迦叶，传衣夜唤卢能。
心自本来不有，法道得了何曾。
斋后酽茶三盏，丛林一任喧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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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蔓牵绕的小路蜿蜒延伸，走到尽头方才抵达寺院的松门。
篱笆边的野花并不浓艳，堂前的流水也毫无喧嚣之声。
午间斋饭时烟气从铁钵中升腾，深夜里一轮明月沉落如同金盆。
这才是真正的修行所在，有谁能悟得真意而忘弃言筌？
当年灵山会上有无量如恒河沙的圣众，黄梅道场中聚集着七百位高僧。
悟透花旨的只有清晨被称许的迦叶，深夜受传袈裟的正是卢姓的慧能。
本心从最初本来就空无所有，佛法大道证得之后又何曾有半分留存？
斋饭过后饮上三盏浓茶，任凭丛林之中人语喧腾也无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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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偈梵语“偈陀”的简称，禅僧所作的韵文开示，多用于传法示众。
  • 行穷走到道路的尽头。
  • 野华即野花，“华”是“花”的古通字。
  • 铁钵僧人的铁制食器，是禅门修行的常用法器。
  • 忘言指领会到真谛之后，不再执着于文字语言，语出《庄子·外物》“得意而忘言”。
  • 灵山灵鹫山，传说释迦牟尼佛当年在此处宣讲佛法，举行拈花微笑的法会。
  • 黄梅指湖北黄梅的东山寺，是禅宗五祖弘忍驻锡传法的道场。
  • 卢能即六祖慧能，俗姓卢，世称卢行者，得五祖弘忍传授衣钵，开创南宗禅法。
  • 酽茶醇厚浓郁的浓茶。
  • 丛林禅门对僧众聚居的寺院的称呼，又称禅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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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完全脱离了宗教文本常见的晦涩说教，通篇以山居闲居的寻常意象铺陈，将深奥的般若空性义理完全融入平实的生活场景，毫无造作之感。

作者接连援引禅宗史上最核心的两则公案：灵山会上迦叶独悟拈花之旨、黄梅夜半弘忍秘传衣钵给卢慧能，点出禅法的传承从来不在人数多寡、仪式繁简，而在本心的契合。

末尾两句更是尽显洒脱的禅风，点明修行不必刻意避离尘嚣，只要安住本心，哪怕斋后饮几盏浓茶，任凭周遭丛林喧腾，也丝毫不碍真修，把“行住坐卧皆是禅”的禅宗要义诠释得通透自然。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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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溪闲居示众偈》是北宋临济宗禅僧释行瑛，在东溪驻地闲居时为门下弟子所作的开示偈颂。

当时禅林风气渐趋浮华，不少修行人执着于外在的仪式、热闹的法会与玄虚的义理，反而忽略了明见本心的禅门本旨，作者便以自身山居的日常体验为引，点破修行的真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