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时

卿士辱多垒,天王愤蒙尘。
御戎要虓将,谋国须隽臣。
百战取封侯,未必亡其身。
怀奸废忠义,胡颜以为人。
吁嗟世道衰,大戮加搢绅。
平居事奔竞,梁汴分云屯。
一旦国步艰,四迸如星繁。
辅相已择栖,守令仍逾藩。
冠盖陆西窜,舳舻水南奔。
鄙夫用慨然,策马趋修门。
勤王羞尺柄,悟主期片言。
时来倘云龙,峨冠拜临轩。
逶迤上玉除,造膝伸元元。
措世于泰宁,归来守丘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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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重臣因边境屡遭侵凌蒙受屈辱,天子也因国破流亡、蒙尘于途而悲愤难平。
抵御外敌需要勇猛善战的良将,为国家谋划大局必须依靠才智出众的贤臣。
身经百战博取封侯功业,也未必就会落得身死殉国的下场。
心怀奸邪背弃忠义之道,还有什么脸面立于天地之间做人?
可叹如今世风日下,连士大夫群体都要遭受亡国的屠戮之灾。
太平年月里众人争相钻营攀附,汴京城中权贵聚集如云。
一旦国家陷入危难境地,众人四散奔逃如同纷乱的繁星。
宰辅重臣早已选好避难的去处,地方郡守县令也纷纷弃职越过边境逃窜。
达官贵人乘车马向西逃窜,大小船只载着财物人员顺着水路向南奔逃。
我一介平民见此情景慨然奋起,驱马奔赴都城的宫门。
为王事效力我尚且惭愧手中权柄微小,只求用片言只语让君主醒悟明察大局。
倘若时机到来君臣遇合风云际会,我将身着朝服在殿阶之下拜谒天子。
从容走上宫廷的玉阶,向君主当面陈说安抚天下百姓的方略。
把整个天下安置在太平安定的境地,之后便返回家乡归隐田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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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卿士商周时期指执政大臣,此处代指北宋朝廷的文武重臣。
  • 多垒营垒众多,此处指边境屡遭外敌入侵,国家四处设防的危局。
  • 蒙尘古代指天子流亡在外,蒙受风尘之苦。
  • 虓将勇猛如虎的战将。
  • 隽臣才智出众的贤臣,隽通俊。
  • 搢绅也作缙绅,古代官员的装束,代指士大夫、朝廷官员群体。
  • 梁汴即汴梁,北宋都城汴京,今河南开封。
  • 国步国家的命运、国运。
  • 舳舻船头和船尾相连,代指首尾相接的大批船只。
  • 修门原指楚国郢都的城门,此处代指北宋都城的宫门。
  • 勤王君主遭遇危难之时,各地臣下起兵救援王室的行动。
  • 丘樊田园山林,代指隐居的居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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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直抒胸臆的笔法,前半段痛斥北宋末年官场的腐朽乱象,将太平年间群臣钻营奔竞、国难当头便四散逃窜的丑态刻画得入木三分,字里行间满是诗人对庸臣误国的愤懑与鄙夷。

全诗风格沉郁刚健,没有丝毫雕琢修饰,完全是抗金名将忠肝义胆的自然流露。后半段笔锋一转,从批判乱象转向抒发自身抱负,从奔赴国难、面谏君主到安定天下之后归隐田园,层层递进,清晰展现出宗泽不计个人私利、以天下为己任的崇高襟怀,忠义之气跃然纸上,千载之下读来仍令人动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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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靖康二年(公元1127年)前后,当时金军大举南下,攻破北宋都城汴京,徽钦二帝被掳北上,北宋王朝濒临覆灭。

宗泽作为坚定的抗金派,亲眼目睹满朝文武平日钻营逐利,国难当头却纷纷弃职逃窜的乱象,痛感朝中忠义之士寥寥,于是写下这首诗抒发自己匡扶社稷、救民于水火的平生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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