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独乐园

范公之乐后天下,维师温公乃独乐。
二老致意出处间,殊涂同归两不恶。
鄙夫杖藜访公隐,步无石砌登无阁。
堂卑不受有美夺,地僻宁遭景华拓。
始知前辈稽古力,晏子萧何非妄作。
细读隶碑增慷慨,端正似之甘再拜。
种药作畦医国手,浇花成林膏泽大。
见山台上飞嵩高,高山仰止如公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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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仲淹的快乐以天下苍生的安乐为依归,他所尊崇的司马光先生则以独乐为号。
两位先贤在出仕与退隐的选择上各有怀抱,道路不同最终的取向却完全一致,都没有偏离正道。
我拄着藜杖寻访司马光的隐居旧地,园中没有铺设石砌的道路也没有高耸的楼阁。
堂屋低矮不会被华美的装饰挤占,地处偏僻哪里会遭到繁华景致的侵扰。
这才知晓前辈们推崇效法古贤的功力,就像晏子、萧何那样行事绝非虚妄之举。
细细品读园中的隶书古碑更添慷慨意气,见其端方正直的品格我甘愿郑重下拜。
开辟药畦种植草药本是能医治国家的圣手,浇灌花木长成茂林恩泽广布惠及世人。
站在见山台上仿佛能望见嵩山的高峻,仰望崇高的品格就像司马光先生依然在世。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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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独乐园北宋司马光退居洛阳时所建的私家园林,园名取自司马光所作《独乐园记》。
  • 范公指北宋文学家、政治家范仲淹,他在《岳阳楼记》中提出“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济世理想。
  • 温公指北宋政治家、史学家司马光,他死后追封温国公,世称司马温公。
  • 殊涂同归即殊途同归,出自《周易》,指走不同的道路最终抵达同一个目的地,这里指范仲淹和司马光的济世本心完全一致。
  • 杖藜拄着藜茎做成的手杖,代指漫步出游。
  • 稽古研习效法古代的贤人与正道。
  • 膏泽原指雨水滋润万物,这里指恩泽惠及天下百姓。
  • 高山仰止出自《诗经·小雅》,用来比喻对崇高品德的由衷仰慕。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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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打破了一般咏独乐园作品将范仲淹的“后天下之乐”与司马光的“独乐”对立的惯性思路,开篇就点明两位先贤看似选择迥异,实则都以济世安民为核心宗旨,从根源上拔高了独乐园的精神内核。

后半部分写亲访独乐园的所见所感,以园林的朴素简陋反衬司马光不慕奢华、坚守正道的品格,没有刻意铺陈园中的精巧景致,全部笔墨都落在对前贤人格的追慕之上。

全诗以咏史为表,抒怀为里,最后以高山仰止的典故收束,既寄寓了宗泽对范仲淹、司马光等古贤的无限崇敬,也暗含了自己身处乱世、立志匡扶社稷的平生志向,风格沉挚厚重,完全是志士仁人的心迹流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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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乐园是北宋神宗时期司马光因反对王安石变法,退居洛阳时所营建的私家园林,司马光在此闲居十五年,主持完成了编年体通史《资治通鉴》的编撰工作。

这首诗作于北宋末年,宗泽途经洛阳寻访司马光旧迹,有感于范仲淹、司马光两位前贤虽进退出处不同,却都心怀天下的高风亮节,遂作此诗抒怀明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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