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南道中逢二蜀兵出印本手诏司马温公范文正公赠太师外祖丞相赠太保悲喜交集慨然赋诗

我君肇当阳,憸佞毕退听。
示民以好恶,观此第一政。
恭惟司马范,二老文且正。
堂堂外王父,九牧称无尽。
宸章粲褒贲,倬彼云汉盛。
昭回天下来,光生万象俊。
小臣行抱忧,中路得此庆。
慨然夷望归,欣闻比干赠。
伤心外王父,三黜坐谏争。
未为召公保,亟上丞相印。
群邪肆欺诬,不死仗元圣。
阉童裂茅土,儇子执魁柄。
十载卧江湖,赍志目不瞑。
谁言堕黄壤,庙象饰绣衮。
石椁安用营,金縢渠不信。
因知日月星,虽晦终不泯。
一旦遇雷风,浮云岂能病。

译文

收起展开
我朝新君在当阳之地登基肇始,所有奸邪谄媚的小人全都屏退听命。
向天下百姓昭示朝廷的好恶取向,这堪称新政推行的头等要务。
我心怀崇敬追念司马光与范仲淹两位先贤,他们文武兼备品行端方。
我的先祖外祖丞相气度恢弘,天下九州的百姓对他称颂不绝。
天子的诏书文采鲜明褒奖荣光,盛大的光辉堪比浩瀚银河。
帝王的恩泽自天而下,光芒普照让世间万物都焕发生机。
我本是心怀忧思赶路的小臣,行至半路意外得到这份喜讯。
感慨先贤的冤屈终于昭雪,欣喜听闻像比干一样的忠臣得到朝廷追赠。
为我的外祖丞相感到万分痛心,他因为直言敢谏三次遭到贬黜。
还没来得及像召公一样辅国安民,就被迫数次上交丞相印绶辞官。
当时一众奸邪之臣肆意欺瞒诬陷,他能保全性命全靠先朝圣明君主。
宦官阉党被滥封爵位占据封地,奸猾小人把持了朝廷核心权柄。
他在江湖民间隐居了十余年,壮志未酬死不瞑目。
谁说忠良埋入黄土就被人遗忘,如今庙堂之上已经为他立像供奉,身着绣龙公服。
哪里需要特意营建厚重的石椁,记载功勋的金縢秘册终究不会被埋没。
由此可知日月星辰的光芒,即便暂时被遮蔽也永远不会消泯。
一旦遭遇风雷激荡的时机,薄薄的浮云又怎么能损伤它的光明。

注释

收起展开
  • 憸佞奸邪谄媚的小人。
  • 恭惟心怀恭敬地追念,是敬辞。
  • 九牧即九州,代指天下。
  • 宸章帝王所颁布的诏书文告。
  • 褒贲褒奖荣光,使事物显耀光明。
  • 三黜三次遭到贬官黜退。
  • 儇子奸猾巧诈的小人。
  • 魁柄朝廷的最高核心权力。
  • 赍志怀抱壮志未能实现。
  • 绣衮绣有花纹的古代高级公卿礼服。
  • 金縢用金属封缄的秘册,这里代指朝廷记录功勋的重要文书。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诗是宗泽存世诗作中极具代表性的言志作品,全无宋南渡初期文坛常见的柔靡哀婉之气,笔力沉雄刚健,字里行间满是抗金名将的浩然正气。

全诗以朝廷新政开篇,先颂明主黜退奸邪的清明取向,继而逐层铺陈对历代先贤的追慕、对忠良蒙冤的痛惜、对沉冤昭雪的欣喜,情感层层递进,真挚动人。

末尾以日月星辰作比,点明正道终将彰显、奸邪无法长久遮蔽光明的核心主旨,既寄托了对先贤高风亮节的敬仰,也暗含了自己不畏群奸、坚持抗金复国、重振朝纲的坚定信念,是宋代爱国文人诗作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建炎元年(公元1127年),当时宋高宗赵构刚刚在应天府即位,有意拨乱反正,为北宋中后期被权奸迫害的正直名臣平反昭雪。

宗泽当时受命奔赴抗金前线,行至渭南途中,偶遇来自蜀地的宋军士卒携带朝廷刚刊印的手诏,得知司马光、范仲淹获追赠太师,自己的外祖丞相也获追赠太保,数十年的沉冤终于得雪,家国之忧与欣喜之情交织,于是写下这首长诗。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