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琴照

晁说之 · 宋代 · 律诗

会稽城畔不见海,会稽城里海有声。
此海之声三尺桐,渺如渤澥含太清。
惜哉寂寥三十载,月出愁空不肯明。
邂逅彼孙曰冲照,燕坐之余秋色横。
摇手照乎休可已,悲风河水客心惊。
我少学此今白髪,念昔知音冢草生。
亦复何人能子知,空问世身不得轻。
庭鹤待此朝入馔,子食有禁宁无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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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稽城边望不见大海的踪影,会稽城中却能听到如同海涛翻涌的琴声。
这如海潮般的琴声出自三尺桐木制就的良琴,浩渺得像渤海一般涵容着天宇清气。
可惜这妙音沉寂了整整三十年,明月升起也因愁闷不肯放出清辉。
我意外遇见这位名叫孙冲照的琴师,他安坐抚琴之后,四下里漫溢着清朗的秋意。
我连忙摆手劝他不要停下演奏,琴声里带出的悲风河水,让客居的人心魂震动。
我年少时就学琴如今已是满头白发,想起当年的知音早已逝去,坟头都长满了野草。
又有谁能真正懂得你的琴艺呢,我在这世间空自漂泊,一身俗务难以脱身。
庭院里的仙鹤等着听你抚琴,清晨就要被烹煮为食,你素来持守食禁,难道能忍心这般无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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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会稽古地名,今浙江绍兴一带,地近东海,当地自古有琴声如海的文化传说。
  • 三尺桐代指良琴,古代制琴多选用生长三年以上的三尺梧桐木,故以此代称琴器。
  • 渤澥上古时期对渤海的别称,此处用来形容琴音的开阔浩渺。
  • 太清道家概念中指高空天宇,此处引申为天地间流动的清朗元气。
  • 燕坐也作宴坐,指安闲静坐,是古代文人抚琴时常有的姿态。
  • 入馔作为食材被烹煮食用,此处是诗人以鹤待琴的奇趣想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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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具艺术巧思的地方是全程以海喻琴,开篇先从会稽滨海的地理特征切入,将无形的抽象琴声具象化为可感的海潮之声,把琴音的开阔浩渺描摹得极具画面感,跳出了传统写琴诗常用的以丝桐、弦声作喻的俗套。

全诗情感层层递进,从赞叹琴音的绝妙写到琴道三十年的寂寥,再到偶遇同好的欣喜,最后转入自身年华老去、旧友凋零的沉郁悲慨,将个人身世之感与对琴道传承的深沉感慨融为一体,语言质朴厚重,情真意切。

末尾以庭鹤待琴的奇趣想象作结,既侧面烘托出琴音的动人魅力,也暗含了对琴人孙冲照的劝勉,余味悠长,不落俗套。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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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晚期诗人晁说之的赠人诗作,晁说之精通经学、音律与书画,一生辗转仕途,靖康之变后长期漂泊江南。

晚年他退居浙东一带,偶遇擅长琴艺的后辈孙冲照,感念琴道寂寥、知音零落,结合自己年少学琴到老无人赏识的人生经历,写下这首古体诗相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