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次大风

晁说之 · 宋代 · 律诗

腊尾春头难作客,借书数帙共徘徊。
洛阳东风远寻我,水波参折冯陵来。
可怜难问洛阳事,念我邑墓有余哀。
汉儿辫髪益胡军,望望都门何日开。
勤王之师未肯发,怒飚激起无摧颓。
黄河高浪大岯山,金贼欲遁不得回。
吴樯楚柁日千里,大府有粟宁待催。
朝廷号令必偃物,我得归到孝王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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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末春初之时漂泊在外做客,借来几卷书籍相伴消磨时日。
从洛阳方向吹来的东风远远寻访到我,水波曲折汹涌地浩荡奔来。
可惜如今已经打听不到洛阳的消息,想到故乡的祖坟我便满怀哀伤。
中原的汉人被胁迫剃发加入金军,遥望故都的城门不知何日才能重新开启。
各地勤王的军队迟迟不肯进发,这猛烈的暴风被激起之后威势丝毫没有衰减。
黄河掀起的高浪拍打着大岯山,金兵想要逃窜也找不到退路返回。
吴地楚地的行船一日能行千里路,官府粮仓里的粮草充足哪里需要等待催促。
朝廷的号令一定能让万物顺服,我也能够顺利重返故土,抵达孝王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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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旅次旅途之中暂时停留居住。
  • 古代用来装书籍的布套,这里代指书籍的卷册。
  • 冯陵亦作冯凌,形容风势水势汹涌、侵陵逼迫的样子。
  • 邑墓故乡的祖坟与宗族坟茔。
  • 怒飚极为猛烈的暴风。
  • 吴樯楚柁代指吴地楚地往来的行船,樯是船上的桅杆,柁是控制航向的船舵。
  • 孝王台相传为西周孝王所筑的古台,在今河南境内,这里代指诗人心念的中原故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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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巧妙的艺术构思,是将题目中的“大风”作为贯穿全篇的核心意象,完全跳出了传统羁旅遇风诗作的愁苦范式。开篇先点出岁末漂泊的寂寥处境,以借书消磨时日的细节铺垫情绪,随后写东风从洛阳方向浩荡而来,自然牵引出对沦陷故土的深切挂念。

诗人没有沉溺于丧乱的哀痛,反而借风涛的雄劲威势展开浪漫想象,将暴风巨浪塑造成协助抗金的力量,想象它横亘黄河、阻断金兵退路,助勤王之师一举收复中原,把个人的怀乡之思升华为对家国光复的热切期盼,笔力雄健慷慨,是南北宋之交爱国诗作中极具特色的篇章。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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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高宗建炎初年,彼时靖康之变未久,金兵占据中原,两河一带兵戈四起,晁说之被迫离开故乡洛阳,辗转避乱于江淮之间。

诗人在岁末春初的旅途之中,偶遇罕见的大风天气,眼见风卷浪涌的壮阔景象,联想到当下抗金的时局,忧国怀乡之情一并迸发,遂成此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