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事

晁说之 · 宋代 · 绝句

自言愚似醉,休道醉如愚。
不耻小盘食,宁惭掘笔书。
九原怀往泪,万里梦同途。
政恐能知我,何妨更骂予。

译文

收起
我自认为愚钝得像喝醉了酒,也不要说什么醉后装愚的处世机心。
不会为吃简单的小盘粗食感到羞耻,又怎会为持笔著书的清苦生涯感到惭愧。
想起九原之下的先贤就忍不住落下怀旧的泪水,在万里之外的睡梦中也盼着和同道之人走在同一条路上。
我反倒担心世上真有人能完全读懂我的本心,就算旁人再多骂我几句又有什么妨害呢。

注释

收起
  • 掘笔书指持笔伏案写作,此处代指清苦的文人著书、治学生涯。
  • 九原本指春秋时期晋国卿大夫的墓地,后世泛指墓地,也用来代指逝去的古代先贤。
  • 政恐“政”是通假字,通“正”,意思是反倒担心、只怕。

赏析

展开
这首五言律诗通篇以议论行笔,却毫无宋儒说理诗常见的枯索生硬之感,字里行间全是诗人孤高倔强的人格底色。

开篇两句反用传统“大智若愚”的处世典故,跳出了古人借装醉装愚避祸的语境,直接坦承自己本就愚钝,不肯用伪装的姿态迎合世俗,态度直白又掷地有声。

中间两联从日常行止写到精神世界,安于清贫、追念先贤、梦寻同道的形象跃然纸上,足见诗人的精神追求早已超越了口腹之欲的世俗层面,有着极其坚定的道义坚守。

收尾两句更是出人意表,常人都怕无人理解、遭人非议,诗人反倒只怕没人能真正读懂自己,哪怕被人辱骂也毫不在意,这种悖于常情的表述,恰恰把他不被流俗所容、绝不改易初心的傲岸风骨展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展开
晁说之是北宋后期著名文人,出身于世代簪缨的昭德晁氏家族,元祐年间登进士第,因公开反对王安石新法、不肯依附蔡京等奸佞权贵,一生屡遭贬谪,仕途十分坎坷。

这首《即事》是他晚年退居闲地时的抒怀之作,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完全是诗人历经宦海沉浮之后,直吐胸臆的心迹剖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