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圣求作端明时尝赠予诗云妙论出六合微言破九流其言虽过矣要是前辈中有相知者逮今将三十年奔走鄜州诸邑察视保甲感旧作长句

白头关塞走匆匆，曾玷山公启事中。
妙论微言思落日，荒山穷谷梦悲风。
八哀欲赋嗟无语，三径宜归恨未容。
却愿扫除西域去，预羞麟阁画边功。

译文

收起

如今我头发已白，在边关要塞间匆匆奔走，当年还曾承蒙邓圣求的举荐，名列山公启事的名录之中。
当年他那些高妙的论议、精微的言辞如今只能在落日下追思，我如今在荒山穷谷之中，连梦里都萦绕着悲风。
想要效仿先贤写下《八哀诗》那样的作品，却嗟叹自己无从下笔，早就该归隐田园，却遗憾始终未能如愿。
只愿能扫清西北边地的边患，我羞于在麒麟阁上被画上那些虚浮不实的边功画像。

注释

收起

邓圣求即邓润甫，字圣求，北宋名臣，宋哲宗时曾官拜端明殿学士，是晁说之的前辈友人。
端明即端明殿学士，宋代的殿阁职名，多为文学侍从之臣的荣衔。
山公启事典出《晋书·山涛传》，山涛任吏部尚书时甄拔人才，各为品题举荐，时称「山公启事」，此处代指邓圣求当年对作者的赏识与举荐。
八哀指杜甫所作的《八哀诗》，为哀悼八位当世名臣贤士的组诗，后世常用此代指追怀先贤旧友的诗作。
三径典出东汉蒋诩隐居时，在院中开辟三径，只与少数知己往来，后世以「三径」代指归隐后的家园。
麟阁即麒麟阁，汉宣帝时曾将霍光等十一位功臣的画像悬挂于麒麟阁以表彰其功绩，后世常以「麟阁」代指表彰功臣的处所。

赏析

展开

这首诗通篇以今昔对照的结构展开，将感念旧知的深情与自伤身世的沉郁融为一体，情感层层递进，毫无浮泛之语。

开篇从当下白头奔走关塞的境况起笔，回溯当年承蒙前辈知遇的往事，今昔落差立刻带出了三十年岁月蹉跎的苍凉感。颔联将昔日邓圣求的妙论微言与当下荒山穷谷的悲风梦境对举，虚实相生，把多年漂泊失意的况味尽数托出。颈联借用杜甫《八哀诗》与蒋诩三径的典故，既抒发出对先贤旧友的追怀，也道尽了欲归不得的人生憾恨。末联笔锋一转，既表达了扫平边患的报国之志，又暗讽了当时边地官员虚报战功、邀功请赏的风气，使得全诗的格局从个人身世之感上升到对现实朝政的批判，沉郁顿挫，深得宋诗以意胜的特色。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作于北宋后期，晁说之任职鄜州期间，距邓圣求赠诗给他的时间已近三十年。邓圣求即邓润甫，是北宋神宗、哲宗朝的名臣，曾官拜端明殿学士，是晁说之的前辈友人，早年对晁说之多有赏识提携。

当时北宋朝廷正在西北诸路推行保甲法，晁说之奉命奔走鄜州下属各县察视相关事务，身处边地荒寒之地，感念前辈知己的知遇之恩，又自伤身世蹉跎、壮志难酬，于是写下这首七言长句抒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