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乐其一

避地悠悠处处居，何妨涕泪作欢娱。
碾茶势软春心静，捣药香多病意除。
梦寐未尝忘仗卫，儿童犹不恋江湖。
心期归计嵩箕近，只恐风尘尚畏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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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难漂泊之中随处可以安身，不妨把满是涕泪的乱世日子权作欢娱。
碾茶的动作舒缓柔和，春日里心境安宁，捣药时香气满溢，多日的病痛愁绪都渐渐消去。
就连睡梦之中也从未忘记君王护卫与家国安危，身边的孩童尚且不贪恋江湖闲散的生活。
我心中期许归隐嵩箕的归程已经不远，只怕乱世风尘之中前路依旧是艰险难行的道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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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地为躲避战乱而迁居到他乡。
碾茶宋代点茶的前置工序，将茶饼放在茶碾中研磨成细茶粉。
仗卫原指兵仗护卫，此处代指北宋朝廷与帝王的安危。
嵩箕嵩山和箕山，相传是上古隐士许由隐居的地方，此处代指诗人的故乡与归隐的理想之地。
畏途艰险可怕的道路，此处代指动荡不安的乱世局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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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自乐”为题，却通篇藏着乱世流离的沉痛感，以看似旷达的笔调写出了身逢国破时代传统士人的复杂心境。

首联写避乱之中随处安居，强抑悲泪权作欢娱，字里行间藏着无尽的无可奈何。颔联写碾茶捣药的日常闲居细节，看似悠然自适，实则是诗人排遣内心家国焦虑的暂时方式。颈联笔锋一转，点出自己即便在睡梦之中也不忘家国安危，可见所谓的“自乐”不过是乱世之中的片刻慰藉。尾联收束到思归的心志，想要归隐故园却又担忧前路艰险，将乱世士人进退两难的矛盾心境写得深沉动人，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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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末年靖康之变后，晁说之作为中原士人被迫南逃避乱的时期。

当时金兵南下中原板荡，大批士人流离江南，晁说之辗转多地避地生活，既心怀对故国的深切牵挂，又生出归隐嵩山箕山故园的向往，在进退矛盾的心境中写下这组题为《自乐》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