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暮

晁说之 · 宋代

客舍光阴白发催,高援北斗梦徘徊。
多愁须用枕双叠,无问何须酒一杯。
风去六朝迷远树,云来一日忍新梅。
即今盗贼须擒馘,牧守不逃言壮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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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居客舍的时光匆匆流逝,催得人鬓边生出白发,我高举手臂想要攀援北斗星,连睡梦之中都在彷徨徘徊。
满心愁绪难以安睡,只得将枕头叠起两层,世事已然无需过问,又何必再饮下一杯闷酒。
朔风掠过六朝旧地,远处的林木都蒙上了迷蒙的雾气,暮云翻涌的冬日里,我忍着寒意探望刚刚绽放的新梅。
如今天下作乱的盗寇必须尽数擒杀,地方牧守官员不肯弃城逃亡,这般气节实在称得上壮伟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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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援北斗攀援北斗星,典出《楚辞·远游》,此处借以抒发胸中郁积的旷远之志。
  • 六朝指以建康(今南京)为都城的孙吴、东晋、宋、齐、梁、陈六个朝代,此处代指江南六朝旧地。
  • 擒馘古代作战时斩杀敌人后割下左耳以计功,此处指擒获剿灭作乱的敌寇。
  • 牧守指州郡的地方长官,即州牧与郡守,代指地方主政官员。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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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将个人羁旅之愁与家国沦丧之忧完全融为一体,跳出了一般岁暮感怀诗作伤春悲秋的狭小格局,格调沉郁而不失刚健。

首联从客居岁月催老写起,以援北斗的浪漫动作点出内心壮志难酬的彷徨,次联以叠枕难眠、借酒消愁的细节,将乱世之中文人无力回天的深愁写得真切可感。颈联转而写景,将历史兴亡的苍茫感融入风烟远树、寒云新梅的岁末景致当中,意境阔远苍凉。尾联笔锋陡然振起,直接赞颂临难不逃的守土官员,一扫前几句的低沉愁绪,尽显诗人主战不屈的刚直风骨,是两宋之交爱国诗作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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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靖康元年岁末,此时金兵大举南侵,北宋王朝摇摇欲坠,晁说之作为主战派文人,当时正旅居江南客舍,于岁末寒夜感怀身世与时局,写下这首忧国伤时的作品。

晁说之历仕神宗、哲宗、徽宗、钦宗四朝,生性刚直不阿,反对妥协投降,诗中所写的“盗贼”即指南下侵宋的金兵,寄寓了他对时局的深切忧虑与对主战守土者的赞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