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乐府

大星何历历,小星烂如石。
掖垣崔嵬横紫微,十二羽林森北极。
今夕何夕月欲没,虎抱空关龙厌直。
峥嵘北斗着地垂,手去瓠瓜不盈尺。
严陵醉卧光武傍,浮楂正值天孙织。
王良挟策飞上天,傅说空骑箕尾立。
君不见茂陵弃子欲登仙,自将壮士终南边。
忽然遭窘出玺绶,归来下诏除民田。
阿瞒急示乘舆物,鲜卑仍弃珊瑚鞭。
又不见古来垂堂戒华屋,敌国挟辀戎接毂。
白龙鱼服误网罗,孔雀金花被牛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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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的大星何等明亮清晰,小星也璀璨得像散落的玉石。
宫墙高峻横亘在紫微星区,十二支禁军森严拱卫着北极星。
今夜是怎样的夜晚月亮将要西沉,猛虎守着空关神龙倦于值宿。
高峻的北斗星低垂到贴近地面,抬手距离瓠瓜星还不到一尺远。
严光醉卧在光武帝刘秀身侧,乘浮槎上天恰好遇见织女织布。
王良拿着马鞭飞驰上天际,傅说死后骑着箕尾二星伫立在星空。
你不见茂陵的汉武帝想要登仙,亲自率领壮士巡行到南方边地。
不料途中遭逢窘迫不得不交出传国玺,归来之后下诏免除天下百姓的田赋。
曹操匆忙向人展示天子的乘舆器物,最终却被鲜卑人夺走了象征权威的珊瑚鞭。
你不见自古以来就有不要坐近堂檐之下的告诫,敌国交战时战车的车辕互相碰撞。
白龙化身为游鱼误落入猎人的罗网,身披金翠华羽的孔雀也会被野牛冲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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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历历形容星辰清晰明亮的样子。
  • 掖垣皇宫的墙垣,代指宫廷。
  • 紫微古代星官名,即紫微垣,古人认为是天帝居所,对应人间帝王宫禁。
  • 羽林古代皇家禁军的名号,取如羽之疾、如林之多的含义。
  • 瓠瓜星官名,位于紫微垣内。
  • 天孙即织女星,神话传说中是天帝之孙。
  • 傅说商代贤相,传说死后化为星神,跨于箕星、尾星之间。
  • 玺绶古代印玺上的绶带,代指帝王的印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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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极具浪漫奇幻色彩,开篇以异常的天象起笔,打破了人间与天界的边界,营造出光怪陆离的超现实氛围,为后续的咏史抒怀做足了铺垫。

全诗用典密集却毫无堆砌之感,将上古神话、两汉三国的史事无缝衔接,完全跳脱了时空的束缚,把帝王将相的盛极而衰、祸福相倚的命运尽数浓缩在短短百余字之中。

诗作最终落点于居安思危的主旨,以白龙鱼服、孔雀触牛的寓言收尾,警示世人即便身处尊荣之境也不可放纵失慎,典型体现了宋诗以文为诗、寓理于史的独特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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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后期江西诗派诗人晁冲之的代表作,收录于其文集《具茨集》中。

晁冲之是苏门学士晁补之的堂弟,绍圣年间新旧党争激化,元祐党人遭到贬斥,晁冲之隐居于阳翟具茨山,不问政事。这首古乐府杂糅天象神话与历代史事,借古讽今,暗寓对北宋末年朝局动荡、祸福无常的深刻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