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十二兄五首 其四

先生翰墨英,挥洒每被酒。
气凌苍昊穹,势压坤轴厚。
俊拔今固无,妙绝古未有。
惊鸾忽矫翼,奔马时骧首。
高步褚薛流,下视钟王友。
好事随取之,所至具名酎。
简疏秦隶奇,谲怪夏篆丑。
幺麽张芝草,妩媚元和柳。
载观碑籍存,尚恐金石朽。
未知太极成,有请于公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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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是书法领域的杰出英才,每次挥毫泼墨都趁着酒意酣畅之时。
你的书意气概直冲苍茫天穹,笔力之势足以压过承载万物的厚重大地轴心。
这样俊挺拔俗的书法如今本就无人能及,高妙绝伦的技艺更是从古至今都少有。
笔下的字迹像受惊的鸾鸟忽然展翅腾飞,又像奔腾的骏马时时昂首昂扬。
从容迈步追赶上褚遂良、薛稷的一流书家行列,低头就可把钟繇、王羲之辈视作同辈友人。
喜好书法的人随时求取你的作品,所到之处都备好名酒作为馈赠。
你的字像秦代隶书那样简淡疏朗奇趣横生,又像夏代篆文那样谲怪古拙不凡。
相比之下张芝的草书显得微不足道,元和年间柳公权的书法也未免过于柔媚。
如今看留存下来的碑刻文籍,尚且担心金石会随岁月腐朽磨灭。
不知你书法中浑然太极的至高境界是否修成,可否容许我登门向你请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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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翰墨英书法界的杰出英才,翰墨原指笔墨,后代代指书法创作。
  • 苍昊穹辽阔苍茫的天空,昊本意为广阔无边的天宇。
  • 坤轴古代神话传说中支撑大地的轴心,此处代指厚重的大地。
  • 骧首昂首抬头,此处形容书法笔势昂扬舒展的状态。
  • 褚薛初唐两位顶级书法家褚遂良、薛稷的并称,二人是初唐楷书的代表人物。
  • 钟王曹魏书法家钟繇与东晋书法家王羲之的并称,二人被后世尊为书法的鼻祖级人物。
  • 名酎经过多次重酿的上等名酒,酎是古代对醇酒的特定称谓。
  • 张芝东汉著名书法家,被后世尊为“草圣”,是今草书法的开创者。
  • 元和柳指唐宪宗元和年间的大书法家柳公权,其创立的柳体以骨力遒劲、风格妩媚著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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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论书诗最突出的特点是通篇以雄健的笔力层层递进,烘托出十二兄书法超凡入圣的艺术境界。

诗人没有细碎描摹点画形态,而是从气韵、笔力、古今对比多个维度落笔,连用鸾鸟展翅、骏马奔腾等多个极具动感的比喻,又将褚薛、钟王、张芝、柳公权等历代书法名家拿来做参照,以反衬的手法凸显出所推崇对象的书法造诣之高。全诗气势充沛,用典妥帖,完全符合江西诗派“无一字无来处”的创作特色,情感真挚饱满,毫无普通应酬诗作的浮泛谀辞之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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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冲之是北宋后期江西诗派的重要代表人物,出身于世代书香的济州晁氏家族,家族中子弟多精通文艺,彼此唱和成风。

这组《和十二兄五首》是晁冲之写给族中排行第十二的兄长的唱和之作,本首专论书法艺术,通篇都在盛赞十二兄的书法造诣,是宋代论书诗中颇具特色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