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门行赠秦夷仲

君不见夷门客有侯嬴风,杀人白昼红尘中。
京兆知名不敢捕,倚天长剑著崆峒。
同时结交三数公,联翩走马几青骢。
仰天一笑万事空,入门宾客不复通。
起家簪笏明光宫。
呜呼男儿名重太山身如叶,手犯龙鳞心莫慑。
一生好色马相如,慷慨直辞犹谏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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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看见夷门的豪士承袭着侯嬴的高风,光天化日之下在市井红尘中快意恩仇。
京兆尹知晓他的威名也不敢前去抓捕,他身佩倚天长剑,曾在崆峒山浪迹修炼。
他同时结交了三四位意气相投的豪杰,并驾齐驱骑着好几匹毛色青苍的骏马。
仰天大笑间便觉世间万事都成虚空,闭门谢客之后便不再与世俗之人往来。
后来他从民间被选拔出来,进入皇宫入朝为官。
啊呀好男儿应当把名节看得比泰山重、把自身看得轻如叶片,哪怕敢于触犯君主的威严心中也绝不畏怯。
就连一生喜好美色的司马相如,尚且能怀着慷慨之气,直言进谏武帝的游猎之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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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夷门战国魏国都城大梁的东门,故址在今河南开封,是战国侠士侯嬴隐身监门、辅佐信陵君完成窃符救赵壮举的地方,后世常以夷门代指豪侠荟萃之地。
  • 侯嬴战国魏国著名隐士,年七十仍为大梁夷门监者,是古代侠士重然诺、轻生死的典型代表。
  • 京兆即京兆尹,汉代掌管京师治安的最高行政长官,此处代指北宋开封的地方主官。
  • 崆峒上古传说中的仙山,在今甘肃境内,是广成子隐居修炼的地方,后世常以侠士佩剑游历崆峒代指其浪迹江湖、修炼武艺的经历。
  • 青骢毛色青苍的骏马,是古代豪侠常骑的名马。
  • 簪笏古代士大夫上朝时插簪于冠、手持笏板,是入朝为官的代称。
  • 明光宫汉代宫殿名,此处代指北宋的皇宫。
  • 犯龙鳞传说龙的喉下长有逆鳞,触碰之后龙就会发怒杀人,后世以此代指直言触犯君主的威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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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歌行笔力雄健,一气贯注,全无江西诗派常见的瘦硬堆砌之弊,反而有盛唐边塞歌行的豪壮风骨,在两宋赠侠题材诗作中堪称上乘。

全诗以夷门古侠的事迹起笔,用一连串极具画面感的意象,刻画出秦夷仲豪放任侠、轻世肆志的人格形象,侠士的飒爽英姿几乎跃然纸上。

诗歌结尾跳出了一般赠侠诗只夸耀勇力的格局,以司马相如虽有失行仍能直谏的典故作结,点明了侠士当立心为公、刚直立朝的主旨,立意陡然拔高,既赞颂了友人的品格,也寄寓了诗人自身的政治理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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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歌行是北宋诗人晁冲之的赠友之作,创作于北宋后期新旧党争激烈的元符、崇宁年间。

当时晁冲之多年隐居阳翟山中,时常往来京师开封,秦夷仲是他的挚友,生平以豪放任侠、刚直敢言著称,诗人有感于友人的侠士风骨,便以夷门古侠侯嬴的典故起兴,写下这首诗赠予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