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集津兄会群从王敦素宿王立之园明日西征马上寄示诸人

秋高访幽居,风急桑未落。
天寒鸡犬静,地僻门巷阔。
主人避世贤,自说久栖泊。
呼儿出罇罍,梨栗亦不恶。
宾客四五人,谈笑动林薄。
夜阑惨无懽,离忧倏中作。
伯也天下士,千金轻一诺。
挥斥杨墨徒,正是邹鲁学。
如何但银鱼,生事了无托。
惜哉桃李姿,见笑葵与藿。
鸡鸣驱车行,令人意参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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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高气爽时节我前去寻访幽居的友人,秋风劲吹桑树的叶子还未飘落。
天气清寒乡野间鸡犬声都很安静,地处偏僻的村落门巷格外开阔疏朗。
园主人是避世的贤达之士,自己说在这里已经长久栖居漂泊。
他呼唤幼子拿出酒器待客,盘中摆着的梨和栗子味道也很不错。
在座的宾客只有四五个人,谈笑的声浪惊动了林间的草木。
夜深之后气氛忽然变得凄清没有欢意,离别的愁绪倏然从心底生出。
我的兄长是名满天下的贤士,把千金重诺看得比什么都轻。
他排斥异端的杨墨之流,恪守的正是孔孟一脉的儒家正学。
可为何如今只做个卑微的小官,生计全然没有着落依靠。
可惜他这般如桃李般出众的才貌,反倒被粗陋的野菜之辈嗤笑。
鸡鸣时分你就要催车启程西行,想到此处我的心绪纷乱难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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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严格依照原作的韵脚次序来创作新诗。
  • 群从同族的子侄辈子弟。
  • 罇罍古代盛酒的青铜器皿,此处代指酒具。
  • 林薄交错丛生的林间草木。
  • 夜阑夜将尽,天色快要亮的时候。
  • 挥斥排斥、斥责。
  • 邹鲁学邹是孟子的故乡,鲁是孔子的故乡,代指儒家正统之学。
  • 银鱼唐代开始的五品以下官员佩戴的银质鱼符,此处代指低微的官职。
  • 葵与藿两种常见的野菜,此处代指粗陋庸常的世俗之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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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体诗以质朴沉挚的笔触,完整记录了一次乡间宴集从欢洽到转生离忧的全过程,叙事脉络清晰,情感层层递进,完全体现了晁冲之诗风沉健朴厚的典型特征。

诗的前半部分铺写秋郊访隐、宾主欢宴的场景,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桑风天寒、鸡犬静悄的乡居画面鲜活如在目前,以梨栗待客的细节更见主客之间不拘俗礼的林下交谊。后半部分笔锋陡转,由聚散无常的离思引申出对友人品格的推崇,以及对贤士困顿、仕路坎坷的慨叹,沉郁的不平之气自然流露,没有丝毫刻意造作的痕迹,是北宋元祐后隐逸文人诗作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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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哲宗绍圣年间,旧党势力在党争中失势,晁冲之拒绝依附新党,隐居于阳翟(今河南禹州)的具茨山一带,与当地名士王立之(王直方,苏门文人核心交游圈重要人物)往来密切。

当时晁冲之的从兄晁贯之(号集津)邀约同族子弟,偕同友人王敦素在王立之的私家园林聚会,次日晁贯之即将启程西行赴职,临行前他在马背上写下寄给同游诸人的诗作,晁冲之依照原诗的韵脚和作了这首次韵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