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马次十一兄之道韵

晁冲之 · 宋代 · 律诗

灞桥春水波鳞鳞，桥边结束何圉人。
解鞍傍水入洗马，飞龙九尺凌漪沦。
风鬃雾鬣才一沐，玉花照影光满身。
月题却贯黄金勒，更觉闪艳开精神。
主人贵想不必问，特赐内厩天麒麟。
即今此物亦安用，燕山万里胡无尘。
嫖姚功高自不出，长鸣但踏城西春。
君不见少陵时已无伯乐，尚有曹将军写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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灞桥之下春日的江水波纹细密，桥边整装待发的是养马的仆役。
解下马鞍靠近水边开始洗马，九尺高的骏马如飞龙一般踏过粼粼水波。
风一般的鬃毛雾似的鬣毛才刚洗过，白色的花斑映着水光满身都泛着亮泽。
马额的月饰穿戴着黄金打造的马络头，更显得光彩照人神采飞扬。
马的主人身份尊贵自然不必多问，这匹马是皇家御马房赏赐的神骏千里马。
如今天下太平这骏马又能派上什么用场，燕山万里边境已经没有胡人扬起的尘土。
像霍去病那样的名将早已功成隐退，千里马只能长鸣着在城西的春日里踏闲游。
你没见杜甫所处的时代已经没有识马的伯乐，尚且还有曹霸将军能为骏马传神写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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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灞桥位于长安城东的古桥，汉唐时为送别折柳之所，此处是北宋文人常用的典故代指京郊行旅之地。
  • 圉人古代官署中专门负责饲养马匹的仆役。
  • 漪沦水面漾开的细小波纹。
  • 风鬃雾鬣形容骏马的鬃毛蓬松飞扬，如同披拂着风雾，是古代诗文里对顶级神骏名马的经典形容。
  • 月题马额上佩戴的月形佩饰，也代指整套马络头。
  • 黄金勒用黄金装饰的马络头，是古代皇家御马的专属尊贵配饰。
  • 内厩皇宫中的御马房，专门饲养专供皇室使用的御马。
  • 天麒麟此处代指天赋异禀的千里马，是对顶级御马的美称。
  • 嫖姚原指汉代名将霍去病，他曾担任嫖姚校尉，此处代指能征善战的边廷名将。
  • 曹将军指唐代画家曹霸，官至左武卫将军，最擅长画神骏名马，杜甫曾作《丹青引赠曹将军霸》盛赞其画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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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马诗通篇以骏马为核心意象，前半部分极尽笔墨描摹骏马在灞桥边洗浴的神俊姿态，从粼粼春水的环境铺垫，到骏马踏水、毛发光泽、配饰华贵的细节刻画，层层递进，把一匹皇家御马的飒爽神采写得栩栩如生，形神兼备。

诗的后半部分笔锋陡转，由骏马的神骏转向其无用武之地的境遇：既然燕山万里边境已经没有战事，名将也早已隐退，千里马只能在城西的春日里踏土长鸣，完全没有驰骋沙场的机会，暗喻北宋后期朝廷重文轻武、边备松弛，无数身怀报国之志的贤才无处施展抱负的残酷现实。

末尾化用杜甫与曹霸的典故，翻进一层深化主旨：杜甫身处盛唐转衰的时代尚且感慨世上无伯乐，幸好还有曹霸能为骏马传神，诗人此处暗喻当世不仅没有能识拔贤才的伯乐，连能为贤才传神、记录其风采的人都寥寥无几，沉郁的末世感慨溢于言表，是江西诗派咏物寄怀的典型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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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晁冲之和其族兄晁咏之的唱和之作，晁咏之排行十一，字之道，二人同属北宋后期苏门文人群体，交游密切，多有咏物抒怀的次韵往来。

诗作大致创作于北宋徽宗政和年间，当时北方边境看似和平安定，实则武备废弛，有志报国的才士往往空有一身本领却无处施展，诗人借咏洗马的日常场景，寄寓胸中的不平块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