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李相如携妇还金乡

晁冲之 · 宋代 · 律诗

舍人固多奇,奉璧登章台。
君王击缶罢,将军负荆来。
长卿束发时,亦复悦名字。
一从临邛游,心迹了不似。
茂陵未得仕,要是才足依。
高堂援哀琴,月出载妇归。
文君入成都,乃复愧四壁。
晚见负弩来,良悔抱颈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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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相如本就有诸多奇智,捧着和氏璧登上章台与秦王对峙。
为赵王逼秦王击缶完羞辱秦国之后,廉颇将军便背负荆条登门请罪。
司马长卿年少束发之时,也素来倾慕蔺相如的名节与行事。
自从他前往临邛游历之后,心性行迹便和自己倾慕的先贤全然不同。
他早年在茂陵尚未出仕的时候,自恃才高足以安身立命。
在高堂之上弹奏哀怨的琴曲,等到月上中天便载着佳人一同归家。
卓文君跟着他回到成都,才发现家中空空四壁徒立,满心窘迫。
到后来看到县令亲自背着弩矢前来迎接的风光,当初抱颈痛哭的贫寒实在让人悔意难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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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舍人指蔺相如,他早年曾是赵国宦者令缪贤的门客,舍人是战国至汉代对门客的称谓。
  • 奉璧登章台指蔺相如完璧归赵的典故,章台是秦国宫殿的台观名。
  • 击缶指渑池之会中蔺相如胁迫秦王为赵王击缶的典故,缶是古代的瓦制打击乐器。
  • 负荆指廉颇负荆请罪的典故,后世用来指主动向人认错赔罪。
  • 束发古代男子十五岁左右束发为髻,指代年少时期。
  • 临邛古县名,治所在今四川邛崃,是司马相如结识卓文君的地方。
  • 四壁家中只剩四面墙壁,形容家境极度贫寒。
  • 负弩指背着弩矢在前引路,汉代司马相如出使蜀地时,当地县令亲自负弩前驱迎接他,是极为尊崇的礼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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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戏谑的口吻串联起蔺相如和司马相如两位同姓氏的汉代先贤的典故,构思极为巧妙。

诗人先从蔺相如完璧归赵、渑池之会、将相和的赫赫功业写起,随即笔锋一转,点出司马相如素来仰慕蔺相如的名字,却走了完全不同的人生路径,以琴心挑动卓文君,留下一段世俗化的风流佳话。

全诗没有直白的评判,只在前后典故的强烈反差中暗藏调侃,既写出了古人行迹的多面性,也暗合了友人携妇还乡的现实场景,以咏古的谐趣消解了道学家的刻板评判,充满了宋人咏史诗特有的理趣与幽默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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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江西诗派代表人物晁冲之的咏史戏作,创作于北宋后期哲宗至徽宗年间。

晁冲之与苏门文人交往密切,擅长以古事寄寓戏谑调侃之意,这首诗借咏司马相如携卓文君归乡的典故,戏仿古人行迹,暗合友人携妇还乡的现实情境,以古喻今充满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