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日

短晷催长至,新晴改故阴。
风霜游子鬓,节序异乡心。
合坐呼卢转,分曹举白深。
百年家魏阙,存没一沾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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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促的白日催来了冬至节气,新放的晴光驱散了连日的旧阴。
风霜染白了游子的鬓边发丝,节序变迁牵动着客居异乡的愁心。
记得往日众人围坐一同呼卢博弈,分组行酒举杯劝饮情意深浓。
我世代本就安家在京城汴梁,如今生死相隔的旧事一想起就泪落沾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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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短晷指极短的白昼,晷原本指日影,此处代指白昼,冬至是一年中白昼最短的节气。
  • 长至冬至的别称,冬至过后白昼日渐变长,古人因此称冬至为长至。
  • 呼卢古代流行的博戏,掷骰子时参与者大呼“卢”以求掷出全黑的胜彩,此处代指宴饮时的博弈游乐活动。
  • 分曹指分成班组,此处描述旧日汴京文友宴饮时,众人分组行酒、分曹竞技的热闹场景。
  • 举白古代宴饮习俗,指举杯进酒,也包含举杯罚酒的意涵。
  • 魏阙原本指古代宫门外的高大阙门,后世用来代指京城、朝廷,此处特指北宋都城汴京。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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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江西诗派感怀类作品的代表,炼字精工自然,全无堆砌典故的生硬感,情感沉挚厚重。

首联从冬至的物候特征落笔,以新晴驱走旧阴的清疏景致,自然铺垫出诗人客居异地的孤寂心境。颔联直接点出“游子”“异乡”的核心身份,将岁月风霜浸染的漂泊之感,和节序推移带来的怅惘情绪完全融为一体。颈联笔锋陡然一转,插入对往日汴京同游宴饮欢乐场景的追忆,以昔日的喧闹热烈反衬当下的孤冷落寞,情绪反差极强。尾联收束到家国身世的深层感慨,将个人的漂泊之悲、对故都的深切怀念,以及对旧友生死未知的怅惘完全揉合在一起,寥寥十字沉郁动人,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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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后期江西诗派代表人物晁冲之的冬至感怀之作。

晁冲之早年曾长期寓居汴京,与吕本中、陈师道等文人名士交游唱和,度过了一段宴游相得的快意时光。后来新旧党争愈演愈烈,晁冲之作为旧党阵营的子弟被牵连贬斥,被迫离开汴京漂泊异乡,这首诗便是他旅居他乡时,在冬至日触景生情写下的寄怀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