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亭

先生手不废经营,白屋凭虚结此亭。
燕麦兔丝侵密坐,南箕北斗挂疏棂。
青松夹日交倾盖,翠柏分风倚列屏。
莫道君家无长物,案头灯火有流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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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平日里从未停止规划营造,在简陋茅屋旁依着高旷地势建起这座小亭。
燕麦菟丝等野草蔓生,渐渐漫到了亭内坐席边,南箕北斗等星斗仿佛就悬挂在亭窗的疏格上。
青松排列在日光下枝叶交错如同车盖相倾,翠柏错落分引清风,倚立如次第排开的屏风。
不要说您家中没有多余的珍奇物件,案头灯火旁还有点点流萤相伴,尽是清居雅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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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经营规划、营造,指对居所的打理建造。
  • 白屋古代平民居住的不施彩饰的简陋房屋,这里指诗人的隐居居所。
  • 凭虚也作凭虚,指依托高旷凌空的地势。
  • 燕麦山野间常见的野生麦类草本植物,多生长在人迹较少的郊野。
  • 兔丝即菟丝子,是一种缠绕生长的蔓生草本植物,常蔓延在郊野草木间。
  • 南箕北斗二十八星宿中的箕宿和斗宿,这里泛指夜空中的明亮星斗。
  • 疏棂窗户上稀疏的木格条。
  • 倾盖原指古人出行时两车相遇、车盖倾斜相交,这里形容青松枝叶交错掩映的姿态。
  • 长物多余的、非必需的贵重物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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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整体风格清逸淡远,完全契合“自然亭”的命名意趣,跳出了江西诗派惯常的堆砌生僻典故的创作路径,以极富生活化的山野意象串联起隐居的悠然意趣。

诗的颔联与颈联对仗极为精工,将亭中所见的近景野草、远景星斗,身旁的松柏风光次第铺展,小亭的物理空间被完全撑开,身居方寸小亭却仿佛能与天地星斗、山野草木直接对话,氛围感十分空灵。末两句翻出新意,将常人眼中微不足道的萤火微光,视作远胜世俗珍宝的清居雅物,不着痕迹地凸显出诗人不慕荣华、安贫乐道的隐居襟怀,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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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后期诗人晁冲之的题亭咏怀作品,创作于他隐居阳翟(今河南禹州)具茨山期间。

晁冲之是江西诗派的重要代表人物,早年曾师从陈师道学诗,在北宋新旧党争的动荡背景下他选择隐居不仕,在山野间营建了多处闲居亭轩,这首诗便是为自己亲手修筑的自然亭题写的抒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