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来东里

晁冲之 · 宋代

乘流从此去,河汉失清都。
送骑沙边散,征帆雨外孤。
挟雌栖陇雉,生子哺巢乌。
宇宙将安往,飘飘尽畏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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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顺着江流从此地远行,浩渺银河仿佛隐没了天帝所居的清都。
送行的车马在沙岸边纷纷散去,远行的船帆在烟雨之外形单影孤。
野雉携着雌鸟栖息在陇亩之间,老乌在巢中哺育新生的幼雏。
茫茫天地之间我将要去往何处?飘泊辗转,前路处处都是令人心生畏怯的险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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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东里地名,在今河南禹州东南,是晁冲之在北宋末年党祸中隐居的居所。
  • 乘流顺着江流前行。
  • 河汉即银河,这里也暗指北宋都城汴京的繁华天象。
  • 清都传说中天帝居住的宫阙,此处也借指北宋的都城汴京。
  • 陇雉栖息在田陇间的野鸡。
  • 畏途艰险可怕的路途,这里也暗指党祸横行的险恶世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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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行旅抒情诗的代表作品,前两联从行旅场景落笔,先写乘舟远去的动态,再写送别者散尽、孤帆在烟雨中远去的画面,清冷孤寂的氛围扑面而来,暗合了诗人被迫远离政治中心的失落心境。

中间两联笔锋一转,写途中所见的自然生灵:野雉携伴栖息,老乌哺养幼雏,普通的禽鸟都能各得其所安度岁月,恰恰反衬出诗人自身无所归依的飘零感,以乐景写哀的手法不着痕迹。

尾联以反问收束,将个人身世之感拓展到对整个时代前路的叩问,在党祸横行的时代背景下,诗人连一处安稳的落脚之地都难以寻觅,无怪乎会生出“宇宙将安往,飘飘尽畏途”的深沉喟叹,全诗沉郁苍凉,没有刻意雕琢的字句,情感却真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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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冲之是北宋后期苏门文人集团的重要成员,早年师从陈师道,与吕本中等诗人交游密切,因家族与元祐旧党渊源深厚,在北宋末年的党争风波中遭到牵连。

宋徽宗崇宁年间,朝廷推行严苛的崇宁党禁,所有元祐旧党人士都被废黜不得出仕,晁冲之为避祸隐居于颍昌府阳翟县的东里,这首诗正是他初到隐居之地时所作,寄寓了乱世漂泊的深沉身世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