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元章惠然相过见问奇章公服钟乳三千两事因为长句戏之

君家文物冠先朝,破甑生尘久寂寥。
借有三千两钟乳,定无八百石胡椒。
湘妃暗鼓江边瑟,秦女高吹月下箫。
不待青春行乐了,直持玉检上宸霄。

译文

收起展开
您家世代传承的文物品类冠绝前朝,如今家中清贫,饭甑积尘已久,门庭冷清寂寥。
即便当年奇章公服过三千两钟乳,您也绝不会像贪官元载那样私藏八百石的胡椒。
湘妃在江畔暗处轻轻鼓奏宝瑟,秦地弄女在明月之下悠然吹奏凤箫。
不必等到春日将尽才享尽行乐,直接持玉检前往天庭朝谒帝君就好。

注释

收起展开
  • 破甑生尘形容家境清贫,久未生火做饭,蒸饭用的瓦器甑上都积满了灰尘。
  • 奇章公指唐代名臣牛僧孺,他受封奇章郡公,史载他喜好服食钟乳石养生,传说家中藏有三千两钟乳。
  • 八百石胡椒出自《旧唐书》,唐代宰相元载被抄家时,家中仅胡椒就搜出八百石,后世以此典故指代贪官贪赃聚敛的巨额财物。
  • 湘妃传说中舜的两位妃子娥皇、女英,舜南巡驾崩后二人投湘水而死,后世称湘妃,传说擅长鼓瑟。
  • 秦女指春秋时期秦穆公的女儿弄玉,她嫁给善吹箫的萧史,二人后来乘凤升仙。
  • 玉检古代封禅或者祭天所用的玉制书函的封检,这里代指修仙朝谒天帝的符信。
  • 宸霄原指天帝所居的天庭,也代指帝王的宫殿,这里一语双关,兼有两重含义。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诗是宋代文人社交场合典型的“戏作”,用典密度极高却毫无堆砌之感,对仗极为工整。

开篇先点出范氏家族祖上是北宋声名显赫的文物世家,如今虽家境清贫却风骨不改,紧接着用牛僧孺服钟乳、元载藏胡椒两个同属唐代权贵的典故形成强烈对比,暗讽贪腐,褒扬范家的清廉品格。

颈联转而化用湘妃鼓瑟、弄玉吹箫两个上古仙凡典故,营造出空灵飘逸的浪漫氛围,尾联顺势收束,以升仙朝谒的戏言作结,全篇亦庄亦谐,既有对友人的称许,也尽显宋人以诗谈谑的风雅趣味。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作于北宋末年,是晁冲之闲居时期的戏赠友人之作。

当时友人范元章专程登门拜访,二人闲谈间聊到唐代奇章公牛僧孺服食钟乳石的轶事,晁冲之便乘兴写下这首七言长句,既调侃典故,也称赞范氏家族世代清介不贪的家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