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乐府十二首·思太古

元结 · 唐代 · 诗

东南三千里,沅湘为太湖。
湖上山谷深,有人多似愚。
婴孩寄树颠,就水捕鷠鲈。
所欢同鸟兽,身意复何拘。
吾行遍九州,此风皆已无。
吁嗟圣贤教,不觉久踌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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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地域绵延三千里,沅水湘水汇作浩渺大湖。
湖畔山谷幽深僻静,当地居民性情质朴看似愚钝。
孩童在树梢间嬉戏玩耍,人们到水边捕捞鷠鱼与鲈鱼。
和鸟兽相伴相乐毫无隔阂,身形心意全然不受世俗拘束。
我走遍了天下九州各地,这种古朴的民风早已消失不见。
不由得慨叹后世圣贤推行教化,我久久伫立徘徊怅然不已。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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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沅湘指沅水和湘水,是今湖南境内注入洞庭湖的两条主要河流。
  • 树颠树梢顶端。
  • 鷠鲈鷠是古代传说中的一种淡水鱼,鲈即鲈鱼,此处泛指各类水产。
  • 九州古代典籍中对天下的代称,泛指全国疆域。
  • 吁嗟叹词,表感慨叹息。
  • 踌蹰同“踌躇”,徘徊不前、若有所思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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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最鲜明的艺术特色是采用了虚实对照的结构,前六句铺陈描摹沅湘边地保留的上古遗风:居民与自然万物共生,没有世俗机心的束缚,一派返璞归真的自在图景,完全契合道家所推崇的“小国寡民”的理想社会形态。

诗人并没有一味美化太古社会,而是通过后四句的转折,将理想图景和现实社会民风浇薄的现状形成强烈反差,最终落脚于对圣贤教化的反思,暗含了对后世礼教逐渐走向形式化、反而束缚人性的批判,全诗语言质朴淳厚,完全契合元结诗歌“质实不饰、寄意深远”的一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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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元结所作《系乐府十二首》组诗中的第三篇,创作于唐代宗广德二年(公元764年)前后,彼时安史之乱刚刚平定,社会民生凋敝,传统礼教体系在战乱冲击下出现诸多异化弊端。

元结作为中唐新乐府运动的先驱,继承汉乐府“感于哀乐,缘事而发”的创作传统,借追思上古太古风的主题,寄寓自己对理想社会形态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