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乐府十二首·陇上叹

元结 · 唐代 · 诗

援车登陇坂,穷高遂停驾。
延望戎狄乡,巡回复悲咤。
滋移有情教,草木犹可化。
圣贤礼让风,何不遍西夏。
父子忍猜害,君臣敢欺诈。
所适今若斯,悠悠欲安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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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牵拉着车登上陇山的高坡,走到最高处便停下了车驾。
远眺西北边地异族聚居的乡野,徘徊四顾不由得悲叹连声。
德化滋养移易人心,只要教化得当,连草木都能被感化。
古代圣贤传下的礼让之风,为何不能遍及陇西边地?
父子之间竟能忍心相互猜忌伤害,君臣之间也公然做出欺诈的行径。
如今我所到之处全是这般乱象,前路漫漫我该去往何处安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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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陇坂陇山的坡阪,位于今陕西、甘肃两省交界地带,是古代通往西北边地的重要关隘。
  • 悲咤悲叹、慨叹。
  • 西夏这里指当时陇山以西的广大边地,并非后世宋辽时期的西夏王朝。
  • 悠悠悠远漫长的样子,这里形容前路渺茫、无处依托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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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元结新乐府创作的代表性作品,完全摒弃了初盛唐以来边塞诗常见的豪壮意象,以极其沉郁的笔触记录战乱给边地文明秩序带来的毁灭性打击。

全诗以行程为线索,从登高望远起笔,由眼前乱象生发议论,层层递进:先感慨教化的力量本可以感化万物,再痛斥边地人伦尽丧的惨状,最后以前路茫茫的喟叹收束,满含对边地百姓的深切同情,也暗含对朝廷无力收复失地、推行仁政的委婉批判,语言质朴古直,情感沉挚厚重,完全契合元结倡导的诗文革新主张。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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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乐府十二首》是元结在唐肃宗乾元元年(公元758年)创作的新乐府组诗,创作宗旨是“系之乐府”,直接继承《诗经》和汉乐府的现实主义批判传统。

当时安史之乱尚未完全平息,吐蕃趁机侵占了陇右十余州的土地,边地百姓脱离大唐管辖,中原原有礼乐秩序崩坏,人伦失序,元结途经陇山一带,亲眼目睹当地的乱象,心中悲愤难平,于是写下这首《陇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