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乐府十二首·欸乃曲

谁能听懂那渔歌的欸乃之声，欸乃的曲调最易触动世人的情思。
我不怨恨湘江的波浪太过深广，也不埋怨湘江的水流太过澄澈。
心中的叹惋哪里敢直白地诉说，只能空自羡慕江上明月的清辉。
从前听说古人叩击船舷打节拍，一边垂钓一边唱着这样的歌调。
歌声初起之时悲风飒飒吹起，歌罢之后漫天愁云暗暗滋生。
当年流传的古曲如今何在，已经散逸成为渔父出行时的歌谣。

• 欸乃摇橹时发出的声响，也指湘水一带流传的渔歌曲调名。
• 所嗟心中所叹惋的事，这里暗指对乱世的忧愤。
• 扣断舟即叩舷，叩击船舷来为歌唱打节拍。
• 歌竟歌曲演唱完毕。
• 逸散失、散佚。

这首诗最鲜明的特点是一反传统渔隐诗直白抒发避世之乐的写法，以看似平和的语调藏着沉郁的时代忧思。

开篇从欸乃歌的感人情志切入，明明胸中有无限不平，却先说不恨湘深不怨水清，以反语的手法把乱世的愤懑压入心底，不敢明言，只能托之于江月渔歌。

全诗没有激烈的控诉，却在悲风愁云的意象中暗合时代的伤痕，最后点出古曲散为渔父行的结局，暗含着诗人对清明治世的追慕，以及对现实的无奈，是元结现实主义乐府创作的代表性作品。

《系乐府十二首》是元结于唐代宗宝应元年（公元762年）创作的组诗，他在组诗序言中明确提出要复兴古乐府“感于哀乐，缘事而发”的现实主义传统，补古代采诗制度的空缺。

这一时期安史之乱刚刚平定，南方湘水一带民生凋敝，元结本人也因刚直忤俗，仕途多有波折，这首《欸乃曲》正是他借湘江渔歌的传统意象，寄寓自身情志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