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乐府十二首·农臣怨

元结 · 唐代 · 诗

农臣何所怨,乃欲干人主。
不识天地心,徒然怨风雨。
将论草木患,欲说昆虫苦。
巡回宫阙傍,其意无由吐。
一朝哭都市,泪尽归田亩。
谣颂若采之,此言当可取。

译文

收起
种田的老农究竟有什么怨愤?他是想要向君主申诉自己的苦楚。
执政者不体察体恤生民的本心,反倒徒劳地埋怨风雨不调造成灾荒。
他想要诉说庄稼遭灾的祸患,想要讲述虫害带来的深重苦难。
他在帝王宫殿的旁边徘徊辗转,满腔的怨情却没有途径向上吐露。
有一天他在都市中失声痛哭,流尽了眼泪之后只能黯然回到田亩。
倘若采集民谣的官员能把这首诗采入歌谣,其中反映的民情应当颇有可取之处。

注释

收起
  • 农臣指耕田的老农,这里代指遭受灾荒、挣扎在底层的普通农民。
  • 干人主谒见、向皇帝申诉。干,指求取、谒见地位尊贵的人。
  • 天地心这里暗指执政者体恤民生、敬畏自然的本心。
  • 宫阙古代帝王所居住的宫殿,因宫门外建有双阙作为标识,故称宫阙。
  • 谣颂原指民间歌谣,这里代指古代朝廷采集民间歌谣以观民风的采诗制度与采诗官员。

赏析

展开
这首诗以近乎白描的手法刻画了走投无路的农臣形象,通篇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用平实的语言还原了底层民众申诉无门的悲惨境遇。

诗歌开篇直接点出农臣的怨愤并非无端而生,而是想要向最高统治者陈情,随后逐层铺叙他灾荒中受苦、宫前徘徊、哭归田亩的全过程,将批判的矛头直指闭塞的言路与不恤民生的上层统治者。全诗完全继承了汉乐府的现实主义精神,是元结新乐府创作主张的典型体现,对后来中唐时期轰轰烈烈的新乐府运动有着直接的先导作用。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是元结《系乐府十二首》中的第九首,创作于唐玄宗天宝年间。

当时朝政日渐腐败,各地连年灾荒频发,底层农民饱受盘剥却申诉无门,元结有感于古乐府“感于哀乐,缘事而发”的现实主义传统,特意创作这组新乐府诗,希望能够如实反映民间真实疾苦,为当政者提供观照民生的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