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极三首·思元极

天旷莽兮杳泱茫,气浩浩兮色苍苍。
上何有兮人不测,积清寥兮成元极。
彼元极兮灵且异,思一见兮藐难至。
思不从兮空自伤,心慅𢜱兮意惶懹。
思假翼兮鸾凤,乘长风兮上羾。
揖元气兮本深实,餐至和兮永终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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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辽阔荒远啊幽深渺茫,元气浩荡啊四下里一片苍莽。
那九天之上有什么啊凡人无法测知,积聚清虚空寂便形成了元极大道。
那元极大道啊灵异又玄妙,想要见它一面啊却路途渺远难以抵达。
这份向往无法顺遂啊只能空自伤悲,心神纷乱啊情绪惶惑不安。
想要借鸾凤的羽翼,乘着长风向上飞升抵达天际。
揖拜元气啊体悟它本质的深淳真实,啜饮至和之气啊便能安然度过悠悠终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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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元极道家概念,指宇宙万物的本体、终极的玄妙大道。
  • 杳泱茫形容空间辽远幽深、漫无边际的样子。
  • 清寥清虚寂寥,空寂澄澈的状态。
  • 慅𢜱形容心神烦乱、躁动不安的样子。
  • 惶懹形容惶惑慌乱、心绪不宁的状态。
  • 羾抵达,向上飞升到达高处。
  • 元气道家指构成宇宙万物的原始混沌之气,是生命与世界的本源。
  • 至和指最为冲和淳正的天地本然之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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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纯用骚体句式,以“兮”字调节节奏,继承了楚辞游仙诗的抒情传统,通篇围绕“思元极”的核心线索展开。

开篇先铺写天地浩茫的宏阔背景,为元极的出场铺垫出玄远神秘的氛围,随后逐层推进:先点明元极灵异难寻,再写求而不得的怅惘伤怀,继而生出借鸾凤乘风飞升的浪漫想象,最终落点到体悟元气、安守至和的精神归宿。

全诗没有堆砌辞藻,情感流转自然,既写出了对终极精神境界的执着追寻,也暗含了诗人在乱世之中想要超脱世俗纷扰、安顿自我心灵的人生旨趣,玄思与深情融为一体,是中唐骚体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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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元结所作组诗《引极三首》的第二首,属于效仿楚辞体制的骚体作品。

该诗大致创作于唐代宗广德二年(公元764年)前后,时元结出任道州刺史,在乱世之中他既关怀民生疾苦,又深受道家玄学思想影响,时常追慕玄远的精神境界,因此写下这组以追寻终极玄理为主题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