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源休

元结 · 唐代 · 律诗

天下未偃兵，儒生预戎事。
功劳安可问，且有忝官累。
昔常以荒浪，不敢学为吏。
况当在兵家，言之岂容易。
忽然向三岭，境外为偏帅。
时多尚矫诈，进退多欺贰。
纵有一直方，则上似奸智。
谁为明信者，能辨此劳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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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还没有停息战事，我一介儒生也参与到了军务当中。
所谓的军功哪里值得称道，反倒有愧居官位的负累。
往日我素来闲散放浪，从来不敢学习处理官吏的事务。
更何况如今身处兵家行伍之中，要行事妥当哪里是容易的事。
转眼间我就前往南方三岭区域，在边地担任了偏师统帅。
当下的风气大多崇尚诡诈，军中人进退行事多有欺瞒二心。
纵然你秉持正直端方的操守，在上位者看来反倒像是狡诈的权谋。
谁能做真正明信坦荡的人，辨明这份正直之人的劳苦与忧畏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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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偃兵停止战争，偃指停息、止息。
  • 预戎事参与军事事务，预指参与，戎事即战事、军务。
  • 忝官谦辞，指愧居官位，忝是辱、有愧于的意思。
  • 荒浪闲散放浪，不受世俗礼法拘束。
  • 三岭指当时南方五岭一带的边地区域，是唐代的南部边陲。
  • 偏帅指非主力方面的军事统帅，即地方领兵的将领。
  • 矫诈诡诈虚伪，崇尚机变权谋。
  • 欺贰怀有二心，行事欺瞒不忠。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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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元结现实主义诗作的典型代表，语言质朴无华，完全摒弃了初盛唐以来边塞诗常见的豪言壮语，全从自身真实经历与感受出发落笔。

全诗从自身儒生从军的身份错位写起，逐层铺陈自己对官场军务的不适，进而痛斥了当时军中将吏普遍崇尚诡诈、毫无信义的污浊风气，道出了正直之士在乱世之中坚守正道反而被视作异类的深重苦闷，情感沉郁真挚，批判锋芒直刺现实，既是写给友人的抒怀之作，也从侧面反映了安史之乱后唐代军政体系的诸多弊端，拥有极高的文学价值与史料价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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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代安史之乱平定前后的肃宗、代宗之交。

当时元结因才干被朝廷征召，以儒生身份投身南方军务，先后担任山南东道节度参谋等职，他与友人源休同在军幕共事，目睹军中诸多不良风气，心中感慨万千，便写下这首诗寄赠源休，倾诉自己的从军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