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党评事

元结 · 唐代 · 诗

自顾无功劳，一岁官再迁。
跼身班次中，常窃愧耻焉。
加以久荒浪，惛愚性颇全。
未知在冠冕，不合无拘牵。
勤强所不及，于人或未然。
岂忘惠君子，恕之识见偏。
且欲因我心，顺为理化先。
彼云万物情，有愿随所便。
爱君得自遂，令我空渊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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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思量没有立下什么突出功劳，一年之内官职却两次得到升迁。
曲身局促在官员的班列行列之中，私下里常常感到十分愧疚羞耻。
再加上我素来闲散放纵惯了，昏愚疏懒的天性保留得十分完全。
我原本不知道身居官位，按理就不该没有丝毫的拘束牵绊。
勤勉努力处理公务本就非我所长，对旁人而言或许也未必妥当。
我哪里敢忘记您这位君子的恩惠，还请您宽恕我这偏狭的识见。
我只想顺着自己的本心行事，把顺应自然作为理政教化的优先准则。
您说世间万物各有自身的情性，只要有心愿就该顺着本性去成全。
承蒙您成全我的心意让我顺遂本性，让我得以安享如同深潭禅定般的清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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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党评事姓党的友人，时任大理评事，是唐代大理寺的属官，掌刑狱案件评议。
  • 跼身曲身弯腰，形容局促拘束的样子。
  • 班次官员上朝集会时按照品级排列的行列，此处泛指官场序列。
  • 荒浪闲散放纵，不受世俗礼法拘束。
  • 惛愚昏昧疏懒，此处是作者自谦的说法。
  • 冠冕古代官员的礼帽，代指官位、仕途。
  • 拘牵拘束牵绊，指官场的规则束缚。
  • 理化理政与教化，是古代地方官员的核心职责。
  • 渊禅像深潭一样安定的禅定状态，此处形容毫无挂碍的清静心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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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体现了元结诗歌质朴古淡、直抒胸臆的典型风格，没有丝毫矫揉造作的虚饰，全程以和友人谈心的语气娓娓道来，将自己不适应官场束缚的心境写得格外真诚动人。

全诗没有堆砌典故，也没有雕琢华丽的辞藻，从自我反省写起，逐层袒露自己的天性、困惑与志趣，既表达了对朝廷拔擢的愧疚，也清晰传递出自己顺应本心、追求清静化民的施政理想，是元结作为中唐时期开明士大夫真实心境的鲜活记录。

作为写给友人的赠诗，全诗态度恳切不卑不亢，既没有故作清高的标榜，也没有迎合官场的虚伪客套，将儒家“为政以德”和道家“顺应自然”的思想悄然融合，读来情真意切，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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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广德元年（公元763年）前后，当时安史之乱刚刚平定，元结因在战乱中保全地方、安抚流民立下功绩，接连受到朝廷破格拔擢，一年之内两次升迁。

诗题中的“党评事”是元结的友人，时任大理寺评事，是掌管刑狱评议的官员。元结素性崇尚清静，不堪官场繁文缛节的束缚，便写下这首诗赠给友人，坦诚倾诉自己的为官心境与人生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