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瀼溪邻里

元结 · 唐代 · 诗

昔年苦逆乱,举族来南奔。
日行几十里,爱君此山村。
峰谷呀回映,谁家无泉源。
修竹多夹路,扁舟皆到门。
瀼溪中曲滨,其阳有闲园。
邻里昔赠我,许之及子孙。
我尝有匮乏,邻里能相分。
我尝有不安,邻里能相存。
斯人转贫弱,力役非无冤。
终以瀼滨讼,无令天下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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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遭遇安史叛乱的祸乱,我带领全族之人向南奔逃避难。
每日赶路不过几十里,十分喜爱瀼溪这片清幽的山村。
山谷开合回环相映,家家户户都有清冽的泉水源流。
修长的翠竹大多夹生在道路两旁,小船可以直接划到每户人家的门前。
在瀼溪中段曲折的水畔,山的南面有一处闲置的园田。
当地的邻里往日将这片园田赠送给我,许诺这份情谊可以延及我的子孙后代。
往日我家曾有物资匮乏的时候,邻里都主动把财物分送给我接济。
往日我家曾有危难不安的时候,邻里都主动出手相助保全我们。
如今这些善良的乡民日渐贫困衰弱,承担官府的劳役没有不蒙受冤屈的。
我最终要为瀼溪滨的百姓申诉冤屈,不让天下人空叹他们的苦难得不到伸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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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瀼溪水名,在今湖南道县境内,是元结避乱时的寓居之地。
  • 逆乱指安史之乱,唐玄宗末年爆发的大规模叛乱。
  • 举族全族,整个家族。
  • 呀回映形容山谷开合错落,回环掩映的样子,呀指山谷张开的状态。
  • 山的南面、水的北面,这里指瀼溪北侧的山地南坡。
  • 力役古代官府征调百姓承担的劳役、徭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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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元结现实主义诗作的代表作品,语言质朴平实,全无雕琢修饰的痕迹,完全以真情动人。

诗歌前半部分追忆避乱南奔时初到瀼溪的所见所感,用白描手法勾勒出一幅山水清幽、民风淳朴的桃源式村居图景,字里行间满含对这片土地和乡民的挚爱。后半部分笔锋陡转,从往日的温情回忆落到当下的现实苦难,写出乡民在官府徭役压迫下的冤屈处境,将个人的感恩之情升华为为民请命的担当精神,充分体现了元结诗歌关心民生疾苦、直陈现实弊病的核心特色,也展现出一位正直士大夫的仁心与风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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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广德元年(公元763年),当时元结刚刚出任道州刺史,此前他为躲避安史之乱,携全家逃难至湖南道州境内的瀼溪一带,与当地乡民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元结到任后发现当地百姓饱受战乱和繁重徭役的压迫,昔日安居乐业的瀼溪乡民也陷入贫弱不堪的境地,出于对乡邻的感念和为民请命的本心,他写下这首诗作,既感念往日邻里的恩情,也表达了自己为百姓申诉冤屈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