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孟武昌

风霜枯万物,退谷如春时。
穷冬涸江海,桮湖澄清漪。
湖尽到谷口,单船近堦墀。
湖中更何好,坐见大江水。
欹石为水涯,半山在湖里。
谷口更何好,绝壑流寒泉。
松桂荫茅舍,白云生坐边。
武昌不干进,武昌人不厌。
退谷正可游,桮湖任来泛。
湖上有水鸟,见人不飞鸣。
谷口有山兽,往往随人行。
莫将车马来,令我鸟兽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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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霜吹过令世间万物都枯萎,唯独退谷还像处在春日时节。
深冬时节连江海都干涸缩拢,杯湖之中却漾着清澈的水波。
顺着湖水行到退谷的谷口,一叶轻舟就停靠在居所的台阶边。
湖中的景致还有什么妙处?坐在这里就能望见浩荡的长江水。
倾斜的岩石就是湖的水岸,半座山的倒影都映在湖水之中。
退谷的景致还有什么妙处?幽深的山谷里淌着凉冽的山泉。
松树桂树的浓荫遮蔽着茅舍,白云悠悠从我坐的身畔生出。
你这位武昌县令不必为仕途奔走,当地的百姓也对你十分爱戴。
退谷正适合前来游赏,杯湖也任凭你泛舟玩赏。
湖面上栖息着成群的水鸟,望见生人也不飞走啼鸣。
谷口出没着山中的野兽,常常慢悠悠跟在行人身后走。
千万不要带着车马随从前来,惊扰了这里自在的鸟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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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退谷元结在武昌樊上营建的隐居山谷,是当地一处清幽的名胜。
  • 桮湖也作杯湖,退谷旁的小型湖泊,是元结日常泛舟游赏的去处。
  • 穷冬隆冬,深冬。
  • 清漪清澈的细小水波。
  • 堦墀也作阶墀,指屋前的台阶。
  • 欹石倾斜的岩石。
  • 干进指为了谋求官职升迁而奔走应酬。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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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程以白描手法铺陈退谷与杯湖的景致,没有华丽的辞藻修饰,却将这片远离尘嚣的隐居胜地写得鲜活可感,清冷冬日里却满是悠然的生机。

全诗以邀友同游为核心,前半部分尽数描摹湖山胜景,凸显此处与外界枯寒萧瑟截然不同的清幽氛围,后半部分点出水鸟不惊、山兽随人的灵动感,足见这片净土毫无世俗侵扰的特质。末尾戏言不要带车马前来惊扰鸟兽,既显露出诗人对隐居生活的珍视,也暗含了对官场奔竞俗态的厌弃,语言质朴古雅,情致冲淡悠远,尽显元结山水诗独有的真趣。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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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广德元年(公元763年),当时元结因战乱避居武昌樊上,修筑退谷、经营杯湖作为自己悠游林泉的隐居居所。

诗题中的“孟武昌”指时任武昌县令的诗人孟彦深,他与元结志趣相投,元结作此诗相邀,请他放下官场俗务,到自己的隐居处共享清幽的山林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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