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湖上亭作

广亭盖小湖,湖亭实清旷。
轩窗幽水石,怪异尤难状。
石尊能寒酒,寒水宜初涨。
岸曲坐客稀,杯浮上摇漾。
远水入帘幕,淅沥吹酒舫。
欲去未回时,飘飘正堪望。
酣兴思共醉,促酒更相向。
舫去若惊凫,溶瀛满湖浪。
朝来暮忘返,暮归独惆怅。
谁肯爱林泉,从吾老湖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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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大的亭子覆盖在小湖之上,湖中的亭阁实在是清朗开阔。
亭台的门窗对着清幽的水石景致,奇特怪异的风韵尤其难以描摹形容。
石制的酒尊能让酒保持清凉,初涨的湖水最适配当下的时节。
湖岸曲折处落座的宾客稀少,杯盏浮在水面随波轻轻摇荡。
远处的水光映入帘幕之间,淅沥的轻风吹动着宴游的酒船。
想要动身离去却又尚未返程的时候,悠然飘飘的景致正适合纵目远望。
酒酣兴浓时只想着和众人一同醉饮,频频劝酒彼此相向对坐。
酒船驶动快得像受惊的水鸟,浩渺的湖面满是翻涌的浪波。
清晨前来直到暮色降临仍忘了返回,傍晚独自归去不由得满心惆怅。
谁肯真心喜爱这山林泉石的清趣,跟随我一同在湖上终老隐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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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清旷清朗开阔,这里指湖亭周边的景致疏朗清爽。
  • 难状难以描摹、形容。
  • 石尊用天然石块凿成的酒樽。
  • 淅沥形容轻细的风声或水流声。
  • 酒舫专供宴饮游乐使用的小船。
  • 惊凫受惊的水鸟,这里用来形容船行速度极快。
  • 溶瀛水势浩大浩渺的样子。
  • 林泉山林与泉石,代指适合隐居的清幽胜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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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充分体现了元结山水诗古淡质朴的典型风格,全诗没有堆砌华丽的辞藻,完全以白描手法铺陈湖亭宴游的全过程,从初入湖亭的观感,到宴饮时的细碎日常细节,再到酒船游湖的动态景致,层层铺展,画面感极强。

诗作的情感脉络由淡转浓,末尾两句直接点明心志,将对湖山景致的喜爱升华为归隐终老的人生选择,既不故作清高,也无刻意的煽情,完全是诗人真性情的自然流露,与元结“极帝王理乱之道,系古人规讽之流”的文学主张高度契合。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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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元结退居樊上的时期,当时他因不满官场的倾轧纷争,暂时弃官闲居,终日游赏周边的湖山胜景。

元结向来推崇简淡自然的审美取向,反对当时诗坛浮靡雕琢的风气,这首宴游诗正是他在与友人湖上宴饮时,触景生情写下的言志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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