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清宰俞居安自画渊明图

门无车马喧,迳有松菊阴。
前窗面清泚,后户依嵚岑。
就使世俗工,犹足写幽深。
况今令尹贤,洞照先哲心。
出处异轨辙,丘壑同胸襟。
予知淡笔墨,良似无弦琴。
先生如明月,莹洁照古今。
形模或能写,光彩讵可临。
寥寥千古意,当向笔下寻。
人心去典午,朝柄归卯金。
岂无康济心,且赋归来吟。
天生卓荦姿,岂是甘山林。
当今急英贤,四海待商霖。
勉哉就功名,枯槁不足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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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前没有世俗车马的喧闹,小径上遍布松菊的清荫。
前窗对着澄澈的流水,后户倚靠高耸的山峦。
就算是普通的世俗画工,也足以描摹出这般幽深的景致。
何况如今的俞县令如此贤明,能够透彻体察先贤陶渊明的本心。
出仕和隐退的人生路径虽然不同,但对山林丘壑的志趣胸襟是相通的。
我知道你用浅淡的笔墨作画,真的就像陶渊明那无弦的古琴。
陶渊明先生就像天上的明月,光洁澄澈照亮了古往今来。
外在的形貌或许可以描摹出来,他的精神光彩哪里是能轻易临摹的。
那流传千年的悠远意趣,正可以从你的笔下去探寻。
晋朝的气数已经终结,朝廷的权柄落到了刘宋手中。
陶渊明哪里没有济世安民的心愿,只是不得已才写下《归去来兮辞》归隐。
他天生是卓绝出众的英才,哪里会心甘情愿地终老山林。
当今天下正急需贤才,四海之内都盼着贤相降临润泽苍生。
努力去建立当世的功业吧,一味隐居枯守山林并不值得推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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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迳通“径”,指小路。
  • 清泚清澈明净的样子,这里指代澄澈的流水。
  • 嵚岑山势高峻的样子。
  • 令尹这里指代县令,即德清宰俞居安。
  • 无弦琴传说陶渊明不会弹琴,却收藏了一张没有弦的琴,以此寄托自己超脱形骸的志趣。
  • 典午隐指“司马”,是晋朝的代称。
  • 卯金拆字隐指“刘”姓,这里指代篡夺东晋政权的南朝宋武帝刘裕。
  • 康济安民济世。
  • 卓荦卓绝出众。
  • 商霖出自《尚书》,指商王武丁时的贤相傅说,后世用来代指能润泽天下的济世贤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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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立意不落俗套的题渊明图诗作,没有停留在描摹画面形貌的浅层次,而是层层递进展开书写,先从陶渊明的隐居环境落笔,勾勒出其居所清幽绝尘的特质。

诗中既称赞了俞居安画技的高妙,能以淡笔传递出陶渊明的精神内核,又跳出了历来尊陶只重归隐的固化思路,提出了极具新意的观点:陶渊明并非天生甘愿遁迹山林,实则是身处晋宋易代的乱局之中,济世之志无法施展,不得已才选择退隐,其康济天下的本心从未泯灭。

末尾笔锋一转,以商霖的典故劝勉友人抓住当下的时机建功立业,不必一味追求枯槁山林的隐者之名,立意高远,议论正大,在众多题陶渊明画像的诗作中独树一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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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全宋诗》,是北宋晚期诗人王当为时任德清县县令的俞居安所作的题画诗。

俞居安仰慕陶渊明的清风高节,亲手绘制陶渊明的肖像寄托自身志趣,王当与他交游往来,便创作此诗既品评画作的高妙,也抒发自己对陶渊明精神的独特理解,同时暗含对友人的期许与劝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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