窊尊诗

巉巉小山石,数峰对窊亭。
窊石堪为樽,状类不可名。
巡回数尺间,如见小蓬瀛。
尊中酒初涨,始有岛屿生。
岂无日观峰,直下临沧溟。
爱之不觉醉,醉卧还自醒。
醒醉在尊畔,始为吾性情。
若以形胜论,坐隅临郡城。
平湖近阶砌,近山复青青。
异木几十株,林条冒檐楹。
盘根满石上,皆作龙蛇形。
酒堂贮酿器,户牖皆罂缾。
此尊可常满,谁是陶渊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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险峻玲珑的小小山石,几座山峰正对着窊亭。
凹陷的巨石刚好可以当作酒樽,它奇特的形状难以用言语形容。
在数尺见方的石边来回漫步,仿佛看见了微缩的蓬莱仙山。
石樽里刚斟满酒液,浮起的石纹就像生出了座座岛屿。
这里何尝不能想见日观峰的雄姿,仿佛脚下正对着浩渺的碧海。
贪恋这景致不知不觉就饮醉了,醉卧之后又自然醒转过来。
醒醉都在这石樽旁边,才最贴合我本真的性情。
要是论起这里的形胜条件,坐落在角落却紧挨着道州城。
平缓的湖水就在台阶近处,远处的山峦更是一片青翠。
几十株珍奇的古树,枝条繁茂盖过了亭舍的檐角。
盘曲的树根铺满石面,全都长成了龙蛇游走的形状。
储酒的堂屋摆放着酿酒器具,门窗边到处都是盛酒的瓶罐。
这天然石樽可以常常斟满美酒,谁又能像陶渊明那样安然自适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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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巉巉形容山石险峻玲珑的样子。
  • 窊尊元结为天然凹陷如酒樽的巨石取的名字,窊指物体凹陷的样子。
  • 蓬瀛传说中的海上仙山蓬莱和瀛洲,这里代指仙境。
  • 日观峰泰山的著名山峰,是古时观日出的胜地。
  • 沧溟指浩渺幽深的大海。
  • 檐楹代指房屋的檐角和门柱,这里泛指亭舍建筑。
  • 户牖门窗,牖指窗户。
  • 罂缾泛指盛酒的陶制瓶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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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元结山水咏怀类作品的代表,全程以质朴白描的手法铺陈窊尊周边的景致,没有堆砌任何华丽的辞藻,却处处流淌着不加修饰的天然野趣。

诗人以石樽为核心生发浪漫想象,把数尺见方的小小石景幻化为藏有仙岛、高峰的广阔天地,小中见大的构思极具巧思,尽显诗人不受拘束的旷达胸襟。

末尾以陶渊明作结,直接点明自己厌弃官场繁文缛节、追求随性自适的人生志趣,情感真挚冲淡,完全契合元结一贯淳厚自然的创作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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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代宗永泰二年(公元766年),当时元结正担任道州刺史,在处理繁杂的地方公务之余,他四处游赏州城近郊的山水风物。

他偶然发现道州近郊有一处天然凹陷的巨石,形态酷似天然酒樽,便将这块石头命名为“窊尊”,又在旁边修建了窊亭,日常携酒在此游憩,这首诗便是他记录此间所见所感的咏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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