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王濬墓

明皇帝 · 唐代

吴国分牛斗,晋室命龙骧。
受任敌已灭,策勋名不彰。
居美未尽善,矜功徒自伤。
长戟今何在?孤坟此路傍。
不观松柏茂,空余荆棘场。
叹嗟悬剑陇,谁识梦刀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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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吴的疆域对应天上牛斗二星的分野,西晋朝廷任命王濬为龙骧将军主持伐吴。
他接受重任之后就扫灭了敌国,可评定功勋的时候他的功绩却没有得到充分彰显。
身处美名之下仍有不够完满的地方,自恃夸耀功劳最后只落得独自感伤。
当年他手持的长戟如今在哪里呢?只剩下一座孤坟立在路旁。
再也看不到坟边繁茂的松柏,空余一片长满荆棘的荒场。
不由得在挂剑的陇畔连声叹息,还有谁能知晓当年王濬梦刀的吉兆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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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牛斗二十八宿中的牛宿、斗宿,古代星象学认为其对应的地面分野就是东吴统治的江东地区,此处代指东吴。
  • 龙骧指龙骧将军,西晋武帝司马炎特意任命王濬为龙骧将军,命他率水军从蜀地顺江而下讨伐东吴。
  • 策勋将功勋记录在官方的策书之上,指朝廷评定、封赏功臣的功绩。
  • 矜功自恃立下大功,处处夸耀自己的功劳。史载王濬平吴后因不满封赏,多次上表自陈功绩,与其他争功的朝臣产生矛盾。
  • 梦刀祥出自王濬的典故:他早年曾梦见卧室梁上悬挂着三把刀,片刻后又多了一把,下属解梦说三把刀合起来是“州”字,多一把刀是“益”的意思,预示他将升任益州刺史,后来果然应验,是古代著名的预示升迁的吉兆典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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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站在帝王视角下的咏史怀古诗,开篇落笔雄健,直接点出王濬身负的平吴定国的重大使命,寥寥十字就拉开了历史叙事的宏大帷幕。

诗人对历史人物的评判极为公允,既为王濬立下奇功却声名不彰的遭遇感到惋惜,也客观指出他自矜功绩的性格缺陷,没有落入一味为古人鸣不平的俗套,体现出封建盛世君主的理性历史观。

后半部分由历史叙事转到眼前实景,昔日持长戟横扫江东的盖世英雄早已化为尘土,墓冢荒废为荆棘丛生的野地,古今对照之下生出强烈的沧桑感,末尾以王濬自身的梦刀典故收束,余味悠长,将对历史功臣命运的感慨推向了更深的层次。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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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玄宗开元年间,是李隆基巡行途中途经西晋名将王濬的墓冢时所作。

作为开创开元盛世的君主,唐玄宗途经前代功臣遗迹,追思历史往事,有感于王濬立下盖世平吴奇功却一度遭朝臣排挤、身后墓冢荒颓的遭际,写下这首咏史抒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