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月岩山

驱车过闽越,路出饶阳西。
仙山翠如画,簇簇生虹蜺。
群峰若侍从,众阜如婴提。
岩峦互吞吐,岭岫相追携。
中有月轮满,皎洁如圆珪。
玉皇恣游览,到此神应迷。
嫦娥曳霞帔,引我同攀跻。
腾腾上天半,玉镜悬飞梯。
瑶池何悄悄,鸾鹤烟中栖。
回头望尘事,露下寒凄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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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驱乘车驾途经闽越之地,行进的道路延伸到饶阳以西。
仙山苍翠得如同画卷一般,丛丛山巅升腾起霓虹云气。
群峰排列好似侍从拱卫,众多小丘如同依偎身旁的婴孩。
高岩山峦之间云气吞吐,峰岭沟壑彼此相连如同相携追逐。
山岩正中嵌着满月似的岩洞,光洁明亮如同圆形的玉圭。
就算玉皇大帝恣意游览名山大川,来到此处也定会为奇景神魂迷醉。
嫦娥身着云霞裁成的披肩,引导我一同攀登这高耸的山巅。
飘飘悠悠升到半空之中,月岩如似玉镜高悬,仿佛架着登天的飞梯。
传说中的瑶池是这般静谧,鸾鸟仙鹤都在烟霭之中栖息。
我回过头遥望下方的凡尘俗世,寒露降下只觉周身寒意凄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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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虹蜺即霓虹,云雾或雨后出现的彩色光晕,古人认为是天地间的精气所化。
  • 婴提代指幼小的婴孩,此处形容低矮的小丘如同孩童般依偎在主峰旁。
  • 岭岫山岭和山穴,泛指群山深处的峰峦沟壑。
  • 圆珪圆形的玉圭,古代帝王祭祀用的瑞玉,此处用来形容月岩的光洁圆润。
  • 霞帔以云霞为材质制成的披肩,是神话中仙女的专属服饰。
  • 攀跻向上攀爬,指攀登高处的动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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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打破了普通山水纪游诗的写实框架,将实景描摹与浪漫游仙想象无缝融合,是韩翃诗集中颇具奇趣的作品。

开篇四句先从行旅视角切入,以白描手法勾勒出月岩山苍翠如画、云气蒸腾的整体风貌,再以“侍从”“婴提”两个精妙的比喻,将群峰错落的形态写得极具人格化的生动感,群山仿佛拥有了彼此互动的鲜活生命。

从“中有月轮满”句开始,诗人由实入虚,顺着月岩的圆形意象展开游仙联想,玉皇迷醉、嫦娥引路、登天见瑶池的一系列奇幻描写,完全贴合月岩山“月”的核心特质,毫无生硬堆砌神话典故的违和感。

末尾两句笔锋陡然收束,从缥缈仙境落回清冷的现实,回望尘世的凄寒感,暗合了中唐之后士人普遍怀有的出世向往与入世羁绊交织的复杂心绪,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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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全唐诗》,是韩翃早年漫游江南时的代表性山水纪游作品。

唐代士子盛行漫游四方的风气,韩翃为拓展见闻、交游名士曾南下闽越,途经境内以月形奇岩闻名的月岩山,见山形绝异、云雾缭绕恍若仙境,便将实景描摹与浪漫游仙想象融为一体,写下了这首风格奇丽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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