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五十三首 其四

释克勤 · 宋代 · 诗

只这是,大似撒沙向眼中。
只这不是,还如注水向耳里。
直下无事,平地陷入。
别有机关,堕坑落堑。
祇园屈曲流泉急,鹫岭巍峨云出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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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执着认定当下所见的就是禅理,那就好比把沙子撒进眼睛里,徒然生出障碍。
如果执着认定当下所见的就不是禅理,那就好比把水灌进耳朵里,平白添了堵塞。
若是执着于当下全然空无的无事境界,反而会在平地上无端失足陷落。
若是另外去寻觅什么玄妙的机巧捷径,更是直接掉进深坑堑沟之中。
祇园之中曲曲折折的流泉奔涌得十分迅疾,鹫岭之上巍峨高耸的峰头云彩缓缓飘出迟迟不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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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梵语“偈陀”的简称,是佛教僧侣用来阐发禅理、教义的韵文诗句,通常短小凝练,不讲求世俗诗歌的格律束缚。
  • 祇园即祇树给孤独园,是释迦牟尼佛当年长期说法的重要道场,此处代指禅门清净修行的境地。
  • 鹫岭即灵鹫山,是释迦牟尼佛宣讲《法华经》等核心经典的圣地,此处代指禅法的至高境界。
  • 机关此处指参禅者刻意向外寻觅的玄妙机巧、旁门左道的知解捷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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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最鲜明的艺术特色是用极其通俗的生活化比喻,直接扫空禅修中最常见的四类偏执,没有堆砌晦涩的教义术语,直指人心。

前四句两两相对,用撒沙入眼、注水入耳、平地陷坑、堕坑落堑四个极具画面感的比喻,把禅修中无论是“执有”“执无”还是“另求捷径”的所有边见全部破除,点明禅法从来不在“是”与“不是”的二元对立判断里,也不在刻意求空、刻意求玄的向外寻觅中。末尾两句转而以禅门两大圣地的天然景致作结,流泉迅疾、出云迟缓,一动一静自在从容,恰恰暗合了不执两端、任运自然的禅家真意,余韵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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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语是宋代临济宗高僧圆悟克勤(释克勤)所作的禅门偈颂组诗中的第四首,属于他日常接引参禅学人、开示禅理的法语类作品。

圆悟克勤一生在多地寺院弘法,反对禅修者落于非此即彼的二元边见,这首偈正是他破除学人各类偏执知解的代表性作品,流传于宋代禅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