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五十三首 其八

释克勤 · 宋代 · 诗

曹溪路上,天高地厚。
少室峰前,土旷人稀。
孤然独坐冷萧萧,大野横身风飒飒。
眼见则瞎,耳听则聋,口说则哑。
虽然不出一毫端,含吐十虚无向背。
东海鲤鱼打一棒,忙忙匝地便为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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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曹溪的求禅大道之上,天宇高远大地厚重。
达摩面壁的少室峰前,土地空阔人烟稀少。
独自寂然端坐四下清寒冷寂,旷野之中横卧身形风声飒飒作响。
执着用眼睛去观照反而会目盲,执着用耳朵去聆听反而会耳聋,执着用口舌去言说反而会喑哑。
即便连一毫的细微端倪都不曾显露,吞吐十方虚空也没有正向反向的分别执念。
就像东海里的鲤鱼被当头打了一棒,顷刻间遍洒大地就化作润泽万物的甘霖。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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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曹溪位于广东韶关,是禅宗六祖惠能传法的圣地,后世常以曹溪代指禅宗正法源流。
  • 少室峰嵩山的主峰之一,相传禅宗初祖达摩曾在此面壁九年,是禅宗重要的祖庭圣地。
  • 一毫端禅门术语,指极其细微的一丝端倪、一毫征兆。
  • 十虚即十方虚空,指代天地宇宙的所有空间。
  • 匝地遍地、遍布大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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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通篇以禅宗公案为核心意象,全无世俗诗词的风月情思,每一句都指向不落分别的禅门至理,是宋代禅偈中机锋密布的代表性作品。

开篇以曹溪、少室两个禅宗圣地起笔,点出禅法流传的空旷寥远特质,先为全诗铺下了脱离尘俗的清寒底色。后续以眼瞎、耳聋、口哑的反常表述,直接破斥修行者对外在感官认知的执着,点明禅门第一义谛绝非靠世俗的见闻言说所能捕捉。末两句化用禅门著名的“鲤鱼遭棒”的机锋典故,点出破除执念之后,修行者便能随缘应化、普度群生的至高境界,理趣盎然,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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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是宋代临济宗高僧圆悟克勤(释克勤)所作的开示类作品,收录于《大正藏》中的《圆悟佛果禅师语录》,是他接引门下学人、破除修行执念的五十三首禅门偈颂之一。

当时释克勤正住持各地名刹弘传临济禅法,门下参学僧徒众多,不少人执着于从文字、见闻中求解禅理,这首偈正是针对这类迷思所作的针对性开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