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五十三首其一二

释克勤 · 宋代 · 诗

天上月圆，万象历然。
地下月半，触途成现。
见不见，包裹十虚尚余半。
闻不闻，透脱圆通彻本根。
玉漏铜壶催不得，乾坤大地一枝灯。
一处圆融一切处，无边刹海更棱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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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的圆月圆满无缺，世间万法都清晰分明地显露出来。
地上所见的月轮半缺，触目所及的所有路径都能显现禅理真意。
不落“有所见”和“无所见”的边执，心包十方虚空还绰绰有余。
不执“有所闻”和“无所闻”的偏见，超脱束缚通达圆融妙境彻见本性根由。
铜壶滴漏的时光流转根本无法撼动这禅心本体，整个乾坤大地都只是一盏灵明觉性的孤灯。
只要一处证得圆融之理，万法便都随之圆融，无边的佛土刹海更是重重无尽森然罗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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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然清晰分明的样子，此处指万法的性相都明明白白显露无遗。
触途成现禅门常用语，指触目所及的一切事物、所有路径，都能显现真如本性的理体。
十虚即十方虚空，代指整个宇宙的全部空间。
透脱圆通禅门用语，指超脱所有执念束缚，通达圆融无碍的真如妙境。
玉漏铜壶古代的铜壶滴漏计时器，此处代指世间不断流逝的时间。
刹海佛教术语，指无量无边的佛国土，如大海般广阔无尽。
棱层原指山势高峻重叠，此处指禅门中万法森然罗列、重重无尽的境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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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通篇以月为喻，构建了一套完整自洽的禅理逻辑，开篇以天上圆月、地上月半对举，暗喻禅理的“体”与“用”：天上圆月是圆满无缺的真如本体，地下所见的半月是随缘显现的万法妙用，体用相即，万法历然。

紧接着“见不见”“闻不闻”两句，直接点破禅修中最常见的认知误区：既不能执着于“有所见”的外求，也不能落于“无所见”的顽空，不落二边的禅心才能囊括十方虚空，既不执“有所闻”也不执“无所闻”，才能超脱所有束缚彻见自己的本来面目。

末尾四句更是将禅境推向极致：真如本体不随时间迁流，亘古长存，整个乾坤大地都只是这盏灵明觉性之灯的显现，一旦证得一处的圆融，便万法皆圆，重重无尽的刹海森然显露，尽显禅宗“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的圆融境界，全无晦涩的教义堆砌，以极为生动的意象把抽象的禅理讲得通透晓畅。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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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作者释克勤即圆悟克勤，是宋代临济宗杨岐派的著名高僧，《偈五十三首》是他住持各地禅院法席期间，为接引门下学人开示禅理所作的系列禅偈。

这首偈以月为核心喻体，是典型的禅宗示法作品，没有明确的具体编年，是克勤在禅堂日常开示中，为破除学人对见闻觉知的边执，引导门人证得体用一如的圆融禅境而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