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五十三首其一四

释克勤 · 宋代 · 诗

粥足饭足，饱柴饱水。
庐陵米价高，山前麦熟未。
尽乾坤刹海，都卢是个自己。
撒放眉毛眼睫间，直得放光动地。
不是如来禅，亦非第一义，更说什么衲僧巴鼻。
争如撒手悬崖，去却药忌，且唱个啰啰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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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饭充足有余，柴水供给全都完备。
庐陵当地米价如今是多少，山前的麦子成熟了没有。
整个天地十方无量世界，完完全全就是你本具的自性。
把这自性自然显露在眉眼之间，便能够光芒四射撼动天地。
这既不是教外别传的如来禅，也不是至高的第一义谛，更谈什么禅僧的行止规范。
哪里比得上像撒手悬崖般大彻大悟，除却所有治执的药方与知见，随性唱一句自在的啰啰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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庐陵米价禅门著名公案，出自《景德传灯录》，僧问庐陵和尚“如何是佛法大意”，师答“庐陵米价”，意为佛法就在日常日用之中，不必向玄虚处求索。
乾坤刹海禅门术语，指整个天地宇宙、十方无量世界。
都卢唐宋时期口语，意为统统、完全。
衲僧巴鼻衲僧指禅僧，巴鼻是唐宋俗语，意为把柄、行止、着落，此处指禅僧修行的依凭与刻板规范。
撒手悬崖禅门术语，指修行人大彻大悟，放下所有凡圣执着，毫无挂碍的境界。
去却药忌禅门以佛法为对治烦恼的药，药忌指用药的禁忌，此处意为除却所有相对的义理、知见执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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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尽显圆悟克勤的禅风特色，全作以日常平实的语汇开篇，从粥足饭足的当下日用切入，直接点出自性遍满乾坤的禅理，没有丝毫玄虚晦涩的架子。

中后部分直接扫去学人对如来禅、第一义谛的执着，指出但凡有可执求的义理、可依凭的规范，都不是禅的本真，最终落脚到放下所有分别知见，随性自在的境界，把临济宗“无事道人”的洒脱禅意表现得淋漓尽致，是宋代禅偈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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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北宋临济宗杨岐派高僧圆悟克勤的开示之作，收录于《圆悟佛果禅师语录》，是他住持各地禅院接引学僧时所作的机语偈颂。

宋代禅风极为盛行，当时不少学僧执着于经教义理、公案机锋的字面含义，落入知见窠臼，克勤作此偈，就是为了破除学人对“禅”和“第一义”的表层执着，引导他们回归当下的本真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