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五十三首 其一五

释克勤 · 宋代 · 诗

玄机独唱,截断众流。
摆拨不拘,更无回互。
直饶释迦弥勒,不敢当头着眼。
倚天长剑,凛凛神威。
杲日当空,澄澄光彩。
无物不为妙用,无法不是真乘。
控佛祖大机,廓人天正眼。
当阳显示,只贵知归。
才涉思量,白云万里。
今日人天普集,对众分明剖露。
一处真,千处百处一时真。
一句透,千句百句一时透。
拈起也,乾坤岌嶪。
放下也,海晏河清。
不拈不放,万仞峰头高着眼,大千世界一浮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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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门玄妙真机独自彰显,便能截断一切世俗妄念的流转。
洒脱自在毫无拘碍,更没有任何交互分别的机巧。
就算是佛陀释迦、未来佛弥勒,也不敢在此处正眼觑视。
如倚天而出的长剑,自有凛冽威严的神通力。
像明亮的太阳悬在高空,遍洒澄澈明净的光华。
世间万物无不是玄妙道用的显现,所有法门无不是究竟真实的佛法。
执掌佛祖传心的最要机锋,开显人间天界的正知正见。
在明处直接开示禅理,最要紧的是令学人知晓归向本心的路径。
只要稍稍落入思虑分别,就如同相隔万里白云,离道愈远。
今日人间天界的信众齐聚,我当着大众把禅理分明剖白展露。
只要有一处契合真实,千处百处当下全都契合真实。
只要有一句义理通透,千句百句当下全都通透无碍。
把这禅机提起之时,整个天地乾坤都为之震动巍峨。
把这禅机放下之时,四海安宁黄河水清,万象归于平和。
既不提起也不放下,在万仞高峰之上放眼观照,整个大千世界就像水面上的一个浮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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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玄机禅门所指的玄妙难测的本心真机。
  • 截断众流禅门常用语,指彻底断绝一切妄念思虑的流转。
  • 回互指交互分别、迂回机巧的义理计较。
  • 直饶即便、就算是。
  • 杲日明亮高悬的太阳。
  • 真乘佛教指究竟真实、不落边见的至高佛法。
  • 岌嶪高耸震动的样子。
  • 浮沤水面上瞬间生灭的泡沫,此处用来形容世间万象的虚幻短暂。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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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典型体现了宋代临济宗禅风峻烈、直下承当的特色,通篇没有堆砌晦涩的佛教术语,而是用一系列极具冲击力的意象层层递进,把禅法不落分别、直契本心的宗旨讲得通透淋漓。

开篇以“截断众流”直接破掉学人惯有的思虑习气,继而用倚天长剑、杲日当空两个极具画面感的比喻,把禅法的威严与光明具象化,让抽象的佛理有了可感知的力量。

后半部分以“一处真千处真、一句透千句透”的直白表述,点明禅悟不是点滴积累的学问,而是一旦开悟便全体通透的生命体验,最后以万仞峰头观大千如浮沤的收束,把禅者超越世俗、不执两边的境界推向顶峰,是宋代禅偈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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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是北宋临济宗杨岐派高僧圆悟克勤(释克勤)的禅门开示之作,收录于《圆悟佛果禅师语录》与《全宋诗》中,是他在大型法会上为参学僧俗宣讲禅法的作品。

释克勤是两宋之际禅门领袖,曾住持成都昭觉寺、汴京天宁寺等名刹,门下僧俗弟子无数,这类偈颂是他打破学人对经卷文字的执着、直指明心见性宗旨的常用载体。